灯笼的光晕里,李元吉的身影在厅门口晃了一下,又进去了。
马儿打了个响鼻,蹄声重新响起,踏碎了一地清冷的月光。
次日辰时,司东寺正堂的长案两侧已坐了七八人。
张勤坐在上首,案头摊着胡署丞昨日誊好的公告初稿。
左右分别是胡署丞本人,以及各署推举来的代表。
陈海代表海事署,卢俊代表地理署,吴明代表通译署,孙久代表物产署
晨光透过高窗,在青砖地上切出几块明亮的光斑。堂内静得很,只能听见纸页翻动的沙沙声。
张勤放下稿子,抬眼扫过众人:“公告初稿,诸位都看过了。今日聚议,便是要敲定最终文字,以便尽快张榜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陈海黝黑的脸上:“陈署丞,海事署是如何推举你来的?”
陈海正搓着手指上一块老茧,闻言抬头,咧嘴笑了:“回侯爷,俺们署里就四个人。
昨儿个胡署丞送稿子来,大伙儿都看了,七嘴八舌说了一通。后来有人说‘总得去个人’,就抓阄,抓着了俺。”
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团,摊开来,上面果然用炭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船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