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。”邹平起身,又行了一礼。
邹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脸上那敦厚的笑容里添了几分迟疑:“侯爷,其实,下吏今日来,还有一事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张勤道:“坊正但说无妨。”
邹平左右看了看,压低了声音:“咱们延康坊里,有四五户人家,近几日都没见着人影。
平日里他们说话的口音就怪,不像是关中腔,也不像河东、河北那边的。像是舌头捋不直,有些字音咬得特别重。”
苏怡看了张勤一眼,轻声道:“郎君,我去看看晚饭备得如何。”便带着丫鬟往厨房方向去了。
张勤示意邹平坐下细说:“怎么个怪法?坊正可还记得他们常说的话?”
邹平皱眉回忆,嘴唇动了动,试着模仿:“有句话,他们常挂在嘴边,说什么‘大唐有句古话叫,识时务者为俊杰’。”他努力卷着舌头,把那句话说得又硬又涩,确实不像中原口音。
张勤眼神微凝。这句式,这发音习惯他端起茶盏,慢慢啜了一口:“他们平日做何营生?与坊里人来往可多?”
“多是做些小买卖,卖些海货、漆器之类,自称是登州那边来的。但下吏去过登州,那边口音不是这样。”
邹平越说越觉得不对劲,“他们平日也不大与邻舍深交,倒是常往城外跑,尤其是终南山那边。
在长安城里也爱溜达,各坊都去,有时还绕到皇城附近,当然不敢靠近,就在外围转转。”
“溜达时做什么?”
“像是看景,又不像。”邹平挠挠头,“有人瞧见他们拿着小本子,边走边记。记什么就不清楚了。
以前只当是外乡人好奇,可自打前些日子,咱们大唐出使倭国的使团从长安出发后,这几户人家,也跟着不见了。”
厅内安静下来。
夕阳的余晖从窗格斜照进来,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。
远处厨房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,夹杂着韩大娘吩咐丫鬟摆碗筷的声音。
张勤放下茶盏,盏底碰到紫檀几面,发出轻轻一声“嗒”。
“除了延康坊,别的坊可有类似情形?”他问,声音平稳。
邹平想了片刻:“崇仁坊好像也有。前两个月各坊坊正聚在一块喝茶,崇仁坊的老王提过一嘴,说他们坊里也有几户说话拗口的,爱记东西。当时大家只当闲话听了。”
他顿了顿,“对了,侯爷您开的杏林堂,不就在崇仁坊么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