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衫书生猛地转头,盯着张勤的背影,又看看店伙,脱口问:“小二,方才那位是?”
店伙一边擦桌子一边随口道:“张侯爷啊,东洋侯,司东寺的主官。常来咱这儿用饭,不爱排场。”
“咣当”一声,蓝衫书生手里的陶碗落在桌上,酒液溅湿了袖子。他顾不得擦,一把拉起何姓书生:“快!”
两人匆匆丢下饭钱,几乎是小跑着冲出酒肆。
街上行人不少,张勤走得不算快,青色的官袍在人群里还算显眼。
“侯爷!张侯爷留步!”蓝衫书生边追边喊。
张勤闻声回头,见两个书生气喘吁吁追上来,在离他三四步处停下,整了整衣袍,叉手行礼。
“学生姜涣(何谨),拜见侯爷。”两人齐声道。
张勤叉手回礼:“二位不必多礼。有事?”
姜涣直起身,脸因奔跑和激动有些发红:“学生学生方才在酒肆中与友人闲谈,提及牛痘惠及万民,不想侯爷就在邻座。”
“学生籍贯河东汾州,今春县中推行牛痘,家母幼妹皆得接种。此恩此德,学生学生”他说得急,有些语无伦次。
何谨接话,语气恭敬但沉稳些:“学生二人无知,在酒肆妄议,竟不知侯爷当面。”
“牛痘活人无数,侯爷功德,学生等感佩于心。”
张勤摆摆手:“牛痘能推行开,是陛下、朝廷之力,太医署诸位同僚之劳。张某不过恰知其理,不敢居功。”
姜涣却忽然又躬身:“学生冒昧,想请侯爷移步,容学生做东,薄酒一杯,略表谢意”
话说出口,他才觉不妥。
堂堂侯爷,怎会随意与陌生书生饮酒?顿时窘得耳根都红了。
张勤看他局促模样,语气温和了些:“二位心意,张某心领。酒便不必了。”
他顿了顿,“方才在肆中,听二位提及司东寺招录之事?”
姜涣与何谨对视一眼,何谨拱手道:“不敢瞒侯爷,学生二人此番来京,一是游学,二也是想寻个前程。”
“司东寺上回招录,不拘出身,学生等甚为向往,只恨消息迟滞,错过时机。”
张勤目光扫过二人。姜涣眼神热切,何谨则沉稳些,但指尖微微攥着袍袖,显是紧张。
“司东寺新立,确需人才。”张勤缓缓道,“二位若对倭国或其他番邦事务有所见解,可写成策论,直接送至崇仁坊司东寺衙署。署中自有书吏收转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