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与他说了,然后交代:“试题他们继续完善。”
“你这边的差事也要紧,写一份招考的公告,还有具体的安排章程。”
胡署丞立刻拿出随身的小本和炭笔准备记录。
“公告要写得通俗,明白。咱们这次招录,不止面向读书人,还有工匠、水手、通译、甚至熟悉市井杂事的。”
“所以告示上的话,要让识字不多的人也能听懂大概,知道朝廷有这么个衙门在招会某种手艺、懂某种事儿的人。”
“要写明考什么——不是考文章,是考实本事。要写清楚时间、地点、如何报名、考中了有什么前程待遇。”
胡署丞笔下飞快,不时点头。
“具体的安排章程更要细致。”张勤继续道,“报名处设在哪里,由何人接待、登记、核验身份。”
“考试如何分场、如何防止舞弊;考卷如何保管、批阅;云来楼那边如何对接,考生如何安置、饮食如何保证;”
“考中者如何报到、如何安置,这些琐碎事,都要提前想到,写在章程里,让下面办事的人有章可循,免得临时抓瞎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胡署丞记完要点,抬头道,“侯爷,这公告和章程草拟好后,是否等朝廷批复了奏表,再行张布?”
“对。”张勤点头,“奏表已递上去了,批复需要时日。你先准备着,一旦有了准信,立刻就能贴出去,安排下去。此事关乎我司东寺未来根基,务必周全。”
“下官定当竭尽全力,考虑周全。”胡署丞郑重应下。
待胡署丞也退出去,张勤才发觉,窗外的日头已西斜得厉害,金红色的余晖透过窗格,在青砖地上投下长长的、温暖的光斑。
院子里传来署丞们陆续离开的脚步声和低低的道别声。
放衙的钟鼓声适时传来,悠长而清晰。
张勤没有像往常那样再多留片刻处理杂务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,将案头散乱的纸张略作整理,便举步向外走去。
韩玉已在门外等候,见他出来,有些意外:“郎君今日这么早?”
“嗯,回去。”张勤语气轻松了些。
马车行驶在傍晚的街市上,喧嚣渐渐归于炊烟与归家的步履声中。
回到延康坊张府,门檐下的灯笼已然点亮。
刚迈进二门,就听见东厢传来婴儿咿咿呀呀的稚嫩声音,间或夹杂着苏怡和林素问温柔的逗弄笑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