晌午,张勤被留在东宫用膳。
地点设在一处临水的小轩,窗外残荷映着秋阳,别有一番清寂之趣。
膳桌不大,李建成与李世民坐在上首,张勤陪坐于侧。
菜肴不过六七样,多是时令菜蔬与一道清炖羊肉,酒是温过的黄酒,气氛比朝堂之上随意许多。
几杯酒下肚,话题渐渐从课业转到实务。
李建成夹了一筷清炒菘菜,似随意问道:“司东寺初立,诸般探查、造船、蓄养人手,所费不赀。”
“眼下朝廷各处用度都紧,尤其今岁河北山东需抚恤之地不少。你这衙门的开销,可有计较?”
张勤放下酒盏,略一沉吟:“回殿下,臣初步估算,头一年各项开销,恐需数千贯。”
“眼下臣正命人清点寺内原有资产,或可抵充小部分。其余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平稳:“臣家中,或可先支应一些。”
李世民转动着手中的酒杯,抬眼看向他:“你私人出资?纵是家底颇丰,长久下去也非办法。且朝廷衙门,赖私财运转,传出去不成体统。”
“秦王殿下所言极是。”张勤点头,“此确为下策,权宜之计罢了。”
李建成用布巾拭了拭手,思忖片刻,道:“这样,朝廷如今国库吃紧是实情。”
“不若,算作你张府暂借与朝廷的款项,立下字据,按市面通行利钱计息。待日后国库宽裕,或司东寺那边有了进项,再行归还本息。如此,公私两便,也免得你为难。”
张勤闻言,却摇了摇头,语气恳切:“太子殿下美意,臣心领。然‘利钱’二字,臣以为不妥。”
“臣虽有些许家财,皆赖陛下与朝廷庇佑,方有今日。如今为国事垫支,若还要收取朝廷利钱,于心何安?亦有损臣子本分。这钱,若能帮衬朝廷渡过眼前难关,只管拿去用便是,切不可计息。”
小轩内静了一瞬,只听得窗外微风拂过枯荷的沙沙轻响。
李建成与李世民对视一眼,兄弟二人目光交换间,似有深意。
李建成忽而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感慨,几分决断。
“张卿啊张卿,”他叹道,“你这般说,倒叫孤与秦王更过意不去了。”
他看向李世民,“二弟,你看呢?”
李世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盏底轻轻落在桌上,发出清脆一响。
“兄长,既然张卿执意不要利钱,我们也不能真让他白白出力又出钱,寒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