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虎鼻子翕动着,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碗饭。
满屋的药卷清气,顿时被这浓郁踏实的饭菜香裹住,氤氲成一团暖烘烘的、带着烟火气的安宁。
孙思邈起身,招呼大家:“来,都挪挪,咱们就在这屋里,摆开吃饭。山野粗陋,莫要嫌弃。”
众人纷纷动手,搬凳移桌。
张勤帮着将榻上的医书手稿小心收拢,重新用麻绳系好。
苏怡和林素问则接过韩大娘手里的碗,开始给大家分饭。
周毅山出去帮着端汤。孩子们围着竹榻,眼睛亮晶晶的。
窗外的山风依然轻轻吹着,药圃里的草木微微摇曳。
在这终南山的竹舍里,这一刻,没有侯爷,没有司农,没有官身,只有久别重逢的师徒,和这一顿简单却热气腾腾的午饭。
午饭吃得简单却热乎。
熏鹅肉咸香,腌鹿肉韧而耐嚼,焖饭吸饱了肉汁和油脂,油润喷香。
山泉煮的菜蔬汤,只撒了点盐,喝起来清甜。
孙思邈吃得不多,每样尝了几口,便笑呵呵地看着众人,尤其是几个孩子狼吞虎咽的模样。
小虎腮帮子塞得鼓鼓的,韩其吃相规矩些,但也添了一碗饭。
杏儿被苏怡喂了几口软烂的饭粒,林儿则自己抓着个小饭团,啃得满脸米粒。
碗筷见底,韩大娘和仆妇们起身收拾。
张勤接过苏怡递来的布巾,擦了擦手,看向主位的师父。
孙思邈正用一块旧葛布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。
“师父,”张勤开口,声音放得平和,“这次见您,精神矍铄,弟子心里就踏实了。不知您这回在终南山,打算住到何时?之后还是照旧云游四方么?”
孙思邈将葛布折好,放在一旁,抬眼看了看窗外明净的秋空。
“山里清静,药材也丰,本打算住到初冬,把这几卷手稿再理一理。之后么,大抵还是往南走走。岭南瘴疠地,总有些新症候,想去看看。”
他语气寻常,仿佛在说去邻家串个门。
顿了顿,他目光转回张勤脸上,带着些长辈的随意,反问道:“你们呢?在长安城,一摊子事。”
“此番上山,怕也不单是为了看看我这老头子吧?往后,有何打算?”
这话问得自然,正好接上了张勤的心思。
他坐直了些,双手放在膝上,语气诚恳:“不瞒师父,弟子这次来,一是确实想念您,想亲眼见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