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疑难怪症,弟子与苏师妹,总觉力有不逮,常想起师父的教诲。”
孙思邈缓缓点头:“医道浩瀚,本无穷尽。我这些年云游,也愈发觉得,病有千般,方有万变,总在‘因人、因时、因地’这六字上。”
他起身,走到墙边一个半人高的老旧竹书架旁,从顶层取下一摞用麻绳仔细捆扎的桑皮纸卷,纸边已磨得起了毛。
他抱着纸卷回来,小心地解开麻绳,最上面几卷便散开在竹榻上。
“这是我近来对《千金方》一些篇章的增补与修订,”
他手指抚过纸面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楷,间或有朱笔批注和添改。
多是些岭南、巴蜀之地所见所闻的杂症,以及对应土方验方的记录。
也有几卷,是重梳了妇人科与小儿科的理法,添了些新近琢磨的方剂配伍。
张勤双手接过最上面一卷,展开。
墨迹有新有旧,字迹是师父一贯的瘦劲风格。
他看得仔细,目光在一条关于“山岚瘴气所致头身重痛”的论述上停留片刻,轻声道:
“师父这里提到用苍术、藿香、石菖蒲等份,佐以少许槟榔、草果,制成香囊随身,或焚烟驱瘴可是比旧方多了槟榔、草果两味?”
“正是。”孙思邈眼中露出赞许,“岭南湿热,瘴疠横行。旧方偏于芳香化浊,添此二味,取其破气、除瘴、杀虫之效,于彼地更为合宜。只是用量需谨慎,尤其是槟榔,过则伤正。”
林素问也凑近看着,指着另一处:“师父对小儿疳积的分型,似乎比从前更细了。这‘脾弱肝亢’一型,用方以白术、茯苓健脾,佐以钩藤、白芍柔肝弟子以往多用消导,倒未深究至此。”
“小儿脏腑娇嫩,易虚易实。”孙思邈端起茶盏,慢慢啜了一口。
“疳积非独食积,亦有脾虚不运、土虚木乘之候。一味消导克伐,恐伤根本。”
苏怡怀里抱着半醒半睡的杏儿,也凝神听着,偶尔轻声问一两句妇人调养方面的细节。
周毅山坐在稍外侧,他是军医出身,对外伤、金创更熟,此刻听得入神,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比划着,仿佛在模拟某种包扎手法。
几个孩子起初还好奇,韩芸带着小虎和韩其,在门边探头探脑。
见大人们说的都是些药名脉理,听不太懂,小虎便扯扯韩芸的袖子,悄声说:“小芸,外头好像有鸟叫,我们去看看?”孙思邈听见了,笑着挥挥手:“去吧,莫走远,别惊了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