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批注小笺,他一一翻看,心中大致有数。
窗外日影西斜,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,正准备将今日已阅毕的几份公文归档。
韩玉从门外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盖有东宫印记的扁木匣。
“郎君,东宫刚遣人送来的,说是两份消息,请您过目。”韩玉将木匣放在案上,打开铜扣。
张勤取出里面两张折叠整齐的桑皮纸信笺,展开第一张。
目光扫过开头几行,他原本略带倦意的神色忽然一动,坐直了些,将信纸凑近灯光,仔细看去。
信是东宫詹事府发出的例行抄报,内容简明:
河北道水陆发运使魏徵,已于五日前完成漕务交接,启程快马返京。按行程估算,八月十四,午后当可抵达长安城外长乐驿。
“老师要回来了”张勤低声念了一句,手指在八月十四几个字上轻轻划过,也就是明天了。
算算日子,魏徵在河北督办漕运,一去便是数月。
他想起离京前老师那肃然中带着期许的面容,心中泛起暖意,也有一丝近乡情怯般的复杂。
他放下这张纸,对韩玉道:“你将这消息誊抄一份,立刻送去魏府,交予师母。”
“告诉师母,老师一路车马劳顿,明日我会出城,到长乐驿迎一迎老师,陪老师一同回府。让师母不必担心接应之事,家中备好热水饭食即可。”
韩玉应下,却不立刻走,而是指着木匣:“郎君,还有一份。”
张勤这才拿起第二张信笺。
这张纸的质地略有不同,右下角有个不起眼的墨点,是鸿胪寺与东宫之间传递密报的惯常标记。
他展开,内容更短,只有寥寥数行:大唐赴倭使团,定于八月十五日辰时正,自登州港启航,东渡倭国。
护航水师、一应物资人员俱已齐备,天候观测暂无大碍。
八月十五,那就是中秋当日。
张勤捏着信纸,半晌没动。
他记得之前鸿胪寺预估的出海窗口在八月初,后来因故推迟了些。
如今定在中秋,看来登州那边观察海况、协调船只,终究是费了些时日。
海上风云难测,所谓的“天候观测暂无大碍”,也不过是出发前一刻的审慎乐观罢了。
他轻轻吁了口气,将信纸放在案上,身体向后靠进椅背,目光有些飘远,仿佛能越过千山万水,看到登州港外那片苍茫的海。
楼船扬起风帆,水手呼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