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张勤才转身锁了正堂的门,吹熄了自己屋里的灯,也离开了司东寺。
街道上已行人稀少,更夫遥远的梆子声隐约可闻。
他独自走在清冷的月光下,脚步声笃笃地响着。
回到张府,门房老仆提着灯笼迎出来。
张勤摆摆手,径直去了内院。
苏怡正在灯下缝补一件林儿白天玩耍时刮破的小褂子
她听见脚步声,抬头见他脸上带着倦色,便放下针线,起身接过他解下的外袍。
“回来了?灶上温着粥,我去给你盛一碗。”
“不急。”张勤在榻边坐下,揉了揉眉心,“今日铺子里如何?”
苏怡将外袍挂好,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,拿起针线继续刚才的活计,声音轻柔:
“见到杜夫人了,按我们昨日商议的,与她说了会儿话。”
她一边飞针走线,一边将今日在兰蔻铺与韦氏交谈的情形,细细说了一遍。
从如何借着杏儿自然搭话,到介绍货品时“无意”提及杏林堂林娘子的医术,再到韦氏比往常买了更多东西,尤其是安神香囊和枇杷叶。
“话没说透,但看她神色,尤其是问起枇杷叶和杏林堂时,是听进去了的。”
苏怡咬断线头,将补好的小褂子抖了抖,检查针脚。
“后面的事,急不得。我已嘱咐小禾,日后若杜夫人再来,她在一旁伺候时,可再偶然提一提杏林堂近来调理好哪位夫人的类似症候,或说说秋日保养肺经的常识,话要说得随意,不可显得刻意。”
张勤听着,紧绷了一日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。
他看着苏怡在灯下娴静穿针引线的侧影,心头暖意浮动,不由道:
“有怡儿这般筹谋,细致又周全,实乃我之幸。古人云,贤内助,便是如此了。”
苏怡手中针线微微一顿,抬眼看他,眼中带着柔和的笑意与一丝好奇:“‘贤内助’?这说法倒是贴切,出自何典?”
旁边屋里,正走出来准备问问张勤可要用些点心的林素问,恰好也听到了这句,脚步走进屋,也投来询问的目光。
张勤笑了笑,接过苏怡递过来的那件补好的小褂子,摸了摸细密的针脚,说道:“是先秦时的一个典故。”
说齐国名相晏婴,他的车夫起初很是得意,因为能为晏子驾车而趾高气扬。
车夫的妻子看见后,便劝诫丈夫,说晏子身高不满六尺,却能做齐国的宰相,名扬诸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