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水微烫,顺着喉咙下去,暖意散开。
他放下茶盏:“两位殿下能如此重视文教,是学子之福。只是这筹建之事,千头万绪,怕是要辛苦工部和少府监了。”
“正是。”房玄龄颔首,这才喝了一口自己盏中的茶,放下后,看向张勤,语气比方才多了些不同。
“商议此事时,太子殿下特意提到了侯爷。”
张勤抬起眼:“哦?”
“殿下说,此次小科举与官学之议,起初是王公与侯爷建言。尤其是这‘不限出身,量才考选’的思路,与侯爷在司东寺招揽署丞的办法,颇有相通之处。”
房玄龄说得不快,每个字都清晰,“殿下原话是”
张勤此人,先前诸位想必只知他善制精巧之物,有活人之术,于农事亦有创见。
然观其执掌司东寺,招考署丞,条分缕析,务实而能破格,并非只囿于奇技淫巧之流。
此番献策,可见其胸中亦有为政牧民之思虑,诸位先前小觑了吧。
张勤手指在温热的茶盏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没说话。
房玄龄看着他,继续道:“秦王府当初得了侯爷的那香皂方子,玄龄只当是桩有趣的进项。后来牛痘、农具、乃至书局活字,一样样出来,才渐觉侯爷之能,不止于此。”
“直到此次司东寺设衙招人,以及这小科举之议,方知侯爷于‘用人’、‘育才’之道,亦有实在的章法。玄龄对此,佩服之至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片刻,只有炭火偶尔噼啪轻响。
晨光从窗纸透入,将房玄龄半张脸映得清晰,他神色坦然,并无奉承之意,倒像是在转述一桩平常公事。
张勤端起茶盏,又喝了一口,这次茶水温度正好。
他放下盏,语气平实:“太子殿下过誉了。晚辈只是觉着,事要人做,而人才散于各处,总需有个法子将他们找出来,用起来。”
司东寺是新衙门,要做的是新事,若还照着老规矩只看出身门第,怕是许多能用的人都进不来。
小科举与官学,亦是此理。
天下读书人、有心做事的人那么多,朝廷多开一扇门,总能多进几分力。
“此乃晚辈一点愚见,能与王公之议相合,是晚辈的侥幸。”
房玄龄点了点头,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敲,仿佛在斟酌接下来的话。
他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,才重新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些,也更直接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