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开明派世家代表,则是在自信能保持优势的前提下,不反对甚至乐见一些“公平”的形式。
以彰显气度,缓和矛盾,或许还能借此吸纳寒门中真正的顶尖人物。
“殿下,王公。”张勤斟酌着开口,“科举之弊,在于起点不公。”
“寒门学子,非才智不及,实无书可读,无师可问,无名可荐。活字印刷与书局,意在解决‘无书可读’。”
“而‘无师可问’、‘无名可荐’,则需另寻他法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臣浅见,或可从两方面思量。”
“其一,于州县广设官学,定额招收本地子弟,延聘儒师教授基础经义。官学学子之优者,可由地方举荐,参加州试,略减其‘无名可荐’之难。”
“其二,于科考规程上,可否增设专科?选拔通晓算学、律法、文书之实用人才。此类学问,世家或有家传,但民间亦不乏专精者。且于国于政,此类专才,需求孔亟。”
他说的这些,有些是后世科举演变的轨迹,有些则是基于当下现状的设想。
专科取士,能在一定程度上绕开经义策论上世家绝对的优势领域,为寒门开辟新的赛道。
广设官学,则是更长远、也更艰难的根基工程,义务教育便是其最终目标。
李建成和王珪都听得认真。
李建成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,若有所思。
王珪则微微颔首:“张侯爷所言‘专科取士’,倒是个新思路。算学、律法,确是实务所需。”
“只是若专科出身,其仕途前景、官品升迁,与进士科相比,当如何界定?此中分寸,需仔细斟酌,否则恐仍被视为末流,难吸才俊。”
三人就在这偏殿之中,围绕着如何撬动根深蒂固的选官制度,你一言我一语地探讨起来。
窗外,校场上隐约还有皇孙练习射箭的喝彩与指导声传来,与殿内关于国家取士大计的低声议论,交织在一起。
探讨持续,不觉日头已渐西斜。
殿内的光线变得柔和,侍从轻手轻脚地点亮了几盏灯烛。
关于科举变通的几个初步方向,专科设置、官学推广、乃至如何平衡新科与旧制进士的仕途。
虽未定论,但思路已比初时清晰了不少。
李建成看了看滴漏,笑道:“不想已过午时。”
“今日便议到此,张卿与王卿都留下,便在孤这里用顿便饭吧。粗茶淡饭,莫要嫌弃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