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阻隔,海路渺茫,年代久远,彼地生民但知神器威能,尊奉持器之族为主,渐忘神器本源乃中土圣王所授,亦渐疏于礼乐教化之根本”
写到这里,张勤停笔。
这个框架将倭国神话的核心元素(太阳神、三神器、天孙降临)都囊括了进去。
但彻底重构了其源流和意义,将其编织进一个以华夏为中心的、更古老的“授权-治理”叙事中。
倭国的“神代史”,变成了一段关于“受命镇守”而后因地理隔绝逐渐“遗忘本源”、“礼乐废弛”的历史。
这当然是他一厢情愿的建构,漏洞百出。
但神话本身,往往不就是胜利者和有心人讲述的故事吗?
重要的是,这个叙事提供了一个逻辑上的钩子。
一个在未来可以反复强调、用以解释,为何大唐可以过问乃至接管倭国事务的文化依据。
他将这份草稿卷起,标签上写下“倭国古事溯源初拟”。
这只是一个粗糙的起点,还需要更多的细节填充,需要与日后地理署核实可能的对应地点,如“日出之岬”。
需要文笔润色使其更像古老的“逸闻”或“海外志怪”,而非生硬的编造。
或许,可以假托中原出土的某部早已散佚的,上古逸书!
张勤知道,这颗种子比海船图纸、银矿地图更加虚幻,但也可能更加深远。
它针对的不是城墙舰船,而是倭民心中深处自身来源的认知。
在未来漫长的博弈中,无论是怀柔同化,还是武力征服后建立统治,这样一个重新奠基的起源故事,或许能省去不少力气,也能让许多事情,显得更加名正言顺。
他轻轻呼出一口气,将这份特殊的草稿,与那些务实的海图、矿图、策论,慎重地收在了一处。
虚实相生,刚柔并济,这才是真正的谋算。
张勤看看时辰,已近下值。
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,决定在离开前,去署丞们共用的大厢房看看。
大厢房是由原先官署的库房改的,颇为宽敞,用屏风和书架简单隔成了几个区域,分别给通译、海事、地理、物产各署使用。
此刻里面静悄悄的,只闻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偶尔有一两声压低的咳嗽或清喉咙的声音。
张勤放轻脚步走进去。
署丞们大多都各自的案前,有的咬着笔杆苦思,有的正奋笔疾书,还有的对着几份资料反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