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力被引开了,他凑近看了看张勤指的那几行诗,点头道:“说的也是。”
“前几日下官去西市,偶然听见一个卖胡饼的老汉哼唱小调,词句虽俚俗,倒也别有趣味。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张勤微微一笑,从笔山上取下一支狼毫,蘸了蘸砚台里尚未干透的墨。
“诗文贵在真情实感,不仅是辞藻堆砌。”
他在一张废稿的背面随手写下“文章合为时而着,歌诗合为事而作”几个字。
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刻书坊的王匠头探进头来,手里拿着一块新刻的雕版:
“张编纂,您看这版《千字文》的字体可行?是按您上次说的,改成了你所称的宋体。”
张勤接过雕版,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刻痕深浅,又用手指摸了摸字口的边缘。
“嗯,这样很好。笔画清晰,又不失柔和,适合蒙童认读。”
他将雕版递还给王匠头,“辛苦你们了。”
王匠头咧嘴一笑:“不辛苦!能刻印好书,是咱们的福分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听说咱们书局要出新诗集了?”
张勤看了一眼案上的清样,点点头:“还在校对,过几日便可付梓。”
王匠头搓了搓手,满是老茧的手指相互摩擦着:“那敢情好!咱们刻字房的伙计们都盼着呢。”
他行了个礼,拿着雕版退了出去。
赵德明看着王匠头离开,转头对张勤说:“张编纂,若这诗集刊印出来,必定洛阳纸贵。”
“尤其是那位毛先生的诗,下官觉得,实在是超脱当下。”
张勤没有接话,他走到窗边,看着院子里几个小吏正将新印好的书册搬上板车,准备运往各州府的官学。
秋日的阳光照在他们年轻的脸上,额角闪着汗珠。
“德明,”张勤忽然开口,“你去将去岁各州府呈送的地方志,还有今年新出的一些策论诗文,都整理一份目录给我。”
赵德明愣了一下,随即应道:“是,下官这就去办。”
张勤看着年轻人快步离去的背影,目光重新落回案头那本诗集的清样上。
他知道,在门第依然重于才学的当下,这些流传开去的诗册,或许比科举更能让寒门子弟看到一丝希望。
窗外,秋风掠过树梢,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几个匠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休息,一边喝着粗茶,一边讨论着某个字的刻法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