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儿临《兰亭序》时,常思惠风和畅只是当时已惘然孰妙。
他说话时,蹀躞带上的银钩轻轻撞在案腿。
李泰侧头接话:阿兄前日还摹先生月上柳梢头句作画!
孩童腕间银铃随着动作叮当轻响。
侍女添酒时,虞世南以箸蘸酒,在案面画了两个相连的圈。
东宫崇文馆距秦王府文学馆,不过一坊之隔。
酒痕在匾额投下的阴影里泛着微光。
张勤取布巾拭案,巾角染了青盐:待明日呈报太子,或可分单双日授学。
布巾抹过酒痕,恰将两个圈联成一体。
烛花爆响时,李泰的银匙落入汤碗。
亥时初,张宅膳厅烛火渐昏。
虞世南执银酒壶斟满双耳白玉杯,酒液在烛下泛琥珀光。
良宵不可无诗。他推杯至张勤面前,杯底在紫檀案面划出浅痕。
张勤方欲推辞,苏怡轻按他执筷的右手。
她指尖带着墨香,袖口耕读传家的绣纹擦过丈夫腕骨:虞公诗酒兴浓,郎君莫负雅意。
案头《初学记》书页被晚风翻动,露出页眉朱批。
虞世南以箸击盏,清越声里吟道:垂緌饮清露,流响出疏桐。
玉箸在酒盏边缘轻颤
此老夫《蝉》诗颈联。以此抛砖引玉。
酒水随吟诵微漾,映出梁间蛛网摇曳。
张勤执杯沉吟,见窗外竹影婆娑,启唇诵道:一去二三里,烟村四五家。
童谣般的诗句让李泰放下银匙。
孩童腕间银铃轻响,与诵诗声相和。
虞世南麈尾顿在半空:烟村二字,倒似李嗣真写意。
亭台六七座,八九十枝花。
张勤续诵时,李承乾以指蘸酒,在案面画亭台轮廓。
酒痕晕开如墨染绢帛。
虞世南倾身向前,麈尾玉柄轻点酒绘亭台:二十字包罗万象,可是县公新作?
苏怡执壶添酒,酒液注入杯中声响清脆:此乃幼童开蒙诗。
她袖中落出周小虎描红的纸笺,上有一去二三里的稚拙笔迹。
虞世南拾笺细观,见纸角染着果渍:返璞归真,大巧若拙。
张勤又诵:鹅鹅鹅,曲项向天歌。廊下家鹅应声长鸣。
李泰学鹅曲颈模样,碰翻盛着雕胡饭的青瓷碗。
虞世南大笑举杯:白毛浮绿水,红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