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汤加通草处,补了行小字。
“通草取中段,棉线扎捆,汤成即弃。鱼鳞需刮净,否则汤浊。”
画了个鲫鱼简图,腮部特意标红,旁注去腮除腥。
最费神的是半月期食谱。
“酒酿蛋”三字下面,密密麻麻添了细则:“甜酒酿滤渣,蛋打散入碗,隔水蒸。”
“见蛋面起蜂窝眼为老,凝如绢帛为嫩。”
旁绘蒸笼剖面,标出水位线。
苏怡扶门进来时,正见他用尺子量图样:“郎君这笔记,快赶上太医署的《食疗本草》了。”
自打苏怡能下地行走。
张勤清晨便钻进灶房,取黄芪二两、母鸡一只。
他令厨娘烧柴灶,自己持刀卸鸡块。
刀尖顺骨缝走,嚓嚓声里,鸡架已分作八块。
焯水时撇净血沫,捞出用井水激过。
炖汤时他守着小火,见黄芪在汤里翻滚舒展,用筷尖戳试软硬。
韩老伯探头笑道:“郎君这般精细,比药铺伙计还讲究。”
张勤撒把枸杞入锅:“《肘后备急方》载,黄芪须炖至芯透,药力方尽释。”
午时汤成,他舀半碗先尝。
舌尖抿过,眉头微展:“火候正好。”递碗给苏怡时,汤面油花已撇净,澄黄如琥珀。
妻子小口啜饮,他忽然道:“今日未先试咸淡。”
苏怡抬眼,见窗外杏瓣落进灶台,正飘在空置的试味勺里。
收拾灶台时,张勤将婴事簿新页压上盐罐。
墨迹未干的“满月餐”条目下,画着黄芪须根详图,标注“陇西产者佳”。
锅底余汤咕嘟作响,氤氲水汽模糊了纸上的药材素描,倒像把三十日的酸甜苦辣都熬成了这一锅澄澈。
三月廿二清晨,张杏儿、张林儿姐弟的满月酒。
张宅门庭若市。
太子李建成与秦王李世民的车驾并排停门口,引得邻舍探头张望。
门房韩老伯捧着红纸名册唱喏:“东宫赐鎏金银锁一对!秦王府赐雕玉如意一柄!”
院内设八仙桌十张,太医署同僚围坐东首。
周署令抱着杏儿量头围,对林素问笑道:“双生子头围差半指,倒是少见。”
司农寺主簿送来新麦编的长命绳,正给林儿腕上系结时,孩子尿湿了他的官袍。
巳时行“剃头礼”。
林素问持银刀为双胞胎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