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碾过御街石板,张勤忽问:“今日庆功宴,怎未见齐王殿下?”
李靖执壶的手顿了顿:“元吉近日闭门谢客。”
他压低声音,“上月有人告发他强占民田修猎场,太子查实后令其禁足一月。”
见张勤沉吟,李靖补充道:“就在终南山脚,圈了三百亩良田。百姓告到京兆府,太子亲自勘验,田契上竟盖着齐王府印。”
马车经过平康坊时,他指指窗外,“那猎场原是该坊商户的祖坟地。”
张勤恍然道:“难怪听说太子月前调走了将作监的匠户。”
李靖颔首:“齐王此次闹得过了。陛下虽未明言,但庆功宴独缺齐王,已是表态。”
行至朱雀街拐角,李靖忽将酒杯轻放:“靖有一事相托。”
他掀开车帘望了望空荡的街面,“次子德奖性喜医卜杂学,常逃了兵法课去太医院偷师。”
“县子若得闲,望能指点一二。”
张勤酒盏微倾:“李将军言重!二公子乃将门之后,下官何德何能”
李靖摆手打断:“莫论虚礼。那孩子前些日子翻阅古籍,竟用泥巴捏出个人偶练针灸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个泥人,膻中穴处还插着根银针,“县子看这可像样?”
张勤细看泥人穴位标注,指着一处:“肩井穴偏了半寸。”
又叹道,“二公子有天分,何不荐入太医署?”
李靖摇头:“他母亲盼其读些诗书,可这孩子就爱摆弄药碾子。”
马车至延康坊,张勤下车时长揖:“若蒙不弃,二公子可常来杏林堂。下官有一套前朝铜人,正好助我验穴。”
李靖在车内还礼:“如此,有劳了。”
车帘落下时,又飘出一句,“元吉之事,莫对外人言。”
张勤会意:“下官省得。”
张勤站在坊门下,看马车消失在夜色中。
韩玉提灯迎来时,他轻声道:“明日去西市,买套好些的文房四宝。”
心想李靖这等名将,竟也为幼子的“不务正业”操心,倒是出乎意料。
张勤走进张宅,门廊下悬的灯笼还亮着。
小禾提着裙角跑出来,见张勤下车忙道:“郎君回来了!夫人让灶上温着葛花醒酒汤,奴婢这就去端。”
张勤踏进院门,见正房窗纸透出鹅黄色光晕。
帘子一动,苏怡扶着门框走出来,松绿襦裙下腹部微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