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官有知遇之恩,秦王殿下亦…”
“哼!”李元吉冷哼一声,靠回垫子,语气转淡。
“知遇之恩?张司农,竟如此懂得知恩图报…”
他瞥了张勤一眼,未尽之言透着寒意。
恰在此时,马车停下,醉仙居到了。
李元吉率先下车,又恢复了那副矜贵亲和的姿态,仿佛方才车内的对话从未发生。
雅间内,案上已摆满珍馐,两名美婢在一旁执壶侍立。
李元吉挥退左右,亲自执起酒壶,为张勤斟了一杯,动作看似随意,眼神却带着审视。
“听闻张司农近来颇得圣心,那香皂的生意,连宫里的尹德妃都赞不绝口,在父皇面前为你美言了几句?真是好手段。”
张勤忙举杯欠身:“殿下言重了,皆是陛下圣明,下官不过偶有所得,岂敢居功。”
李元吉呵呵一笑,饮尽杯中酒,话锋一转:“孤是个直性子,就直说了。”
“大哥时常夸你办事稳妥,孤也觉着你是个人才。”
“在这司农寺,终是辛苦,不如来我齐王府做个司马,品级虽未必高多少,但清闲实惠,也免得你分心去操持那些商贾之事,辱没了身份。”
他话语间,将太子抬出,又隐隐贬低张勤的香皂生意,恩威并施。
张勤放下酒杯,神色恭敬却坚定:“殿下厚爱,下官感激涕零。”
“只是下官才疏学浅,蒙陛下与太子信重,委以农事、医教之职,战战兢兢,唯恐有负圣恩,实不敢再有他图。”
“且香皂微末之技,亦是为贴补用度,不敢懈怠正业。”
“殿下美意,下官…实难承受。”
李元吉把玩着酒杯,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,目光微冷。
“张司农,孤可是看在大哥面上,才好意相邀。”
“这长安城里,多一份助力,总好过多一堵墙。你可要想明白了。”
张勤起身,深深一揖:“殿下恕罪。下官愚钝,只知恪尽职守,为陛下、为朝廷效力,不敢稍有旁骛。”
“殿下今日盛情,下官永记于心。”
开玩笑,投效齐王,玄武门之变后岂不必死无疑。
雅间内一时寂静,只闻窗外市井隐约的喧闹。
李元吉盯着张勤看了半晌,忽然嗤笑一声,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。
“张司农既然心意已决,孤也不便强求。只是望你记住今日之言,好自为之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