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爹……没了,再看那些书,就好像能隔着书页听到他以前教我认字读方子的声音……就觉得,没那么怕了。”
油灯噼啪一声,爆了个小小的灯花。
“苏怡,”张勤忽然叫了她一声。
“嗯?”
“等我伤好了,我教你算学吧?很有意思的,比你爹的医书不差。”
苏怡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笑了:“好啊。那你先赶紧好起来。”
夜更深了。
张勤撑不住,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
苏怡替他掖好被角,吹熄了油灯,依旧安静地守在床边黑暗中。
一夜无话。
天刚蒙蒙亮,窗纸透进青灰色的光。
张勤迷迷糊糊醒过来,身上固定的木板让他没法随意翻身,一动就牵扯着疼。
他侧过头,看见苏怡就趴在床沿边睡着了,呼吸清浅。
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,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盖着他腿的薄被上,显然是守了一夜。
张勤没出声,就这么静静看着。晨光里,她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,随着呼吸微微颤动。
他犹豫了一下,慢慢抬起没太受伤的右手,极其轻缓地伸过去,想帮她把那缕头发捋到耳后。
指尖刚碰到发丝,苏怡就猛地惊醒了,倏地抬起头,眼里还有刚睡醒的茫然和警觉。
看到是张勤,她才松了口气,脸上微微一热,下意识坐直了身子。
“张大哥,你醒了?身上还疼得厉害吗?是不是我吵着你了?”
“没有,”张勤收回手,也有点不自在。
“刚醒。看你睡得沉,没想吵醒你。你就这么趴了一夜?累坏了吧?”
“我不累,”苏怡摇摇头,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胳膊。
“你渴不渴?我去给你倒碗水。”
她说着走到桌边,拿起陶壶倒了碗温水,又试了试温度,才端过来,小心地扶着张勤,喂他喝了几口。
喝了水,张勤觉得嗓子舒服了些,想起件事。
“苏怡,得麻烦你个事。我这一摔,估计得在师父这儿养些日子。”
“家里和皇庄那边怕是不知情况,时间久了该着急了。”
“你得帮我写两封信,告诉他们一声,免得他们担心。”
“好,你说,我写。”
苏怡立刻点头,去找孙思邈放的纸笔——几张微黄的麻纸和一支秃头的毛笔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