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…张大哥,你方才楼下所言,可是真的?那诗词,当真…当真是一位游方和尚所作?”
她实在难以相信,那般情深意切、字字珠玑的诗词,会出自一个化缘和尚之口。
张勤看着她的眼神,知道那套说辞骗骗外人还行,想骗过聪慧又精通诗词的苏怡,几乎不可能。
他叹了口气,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,沉默了片刻,才转过身。
“苏姑娘,”他语气变得认真起来,“实不相瞒,那和尚之说,是我信口胡诌,搪塞外人的。”
苏怡眼睛一亮,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。
张勤语气诚恳,“诗词确是我所作,这点毋庸置疑。只是…”
他顿了顿,压住自己的丁点惭愧,在寻找合适的措辞。
“只是我作诗填词的方式,或许与常人不同。我并非那种能够七步成诗、倚马可待的捷才。”
“我的心性,更接近于‘苦吟’一派,需得反复琢磨,字斟句酌。”
“有时灵光一现,得了佳句,便如获至宝,记在心里,慢慢补全。”
“有时心有所感,却词不达意,便需等待,等待心境与文字契合的那一瞬间。”
“《锦瑟》是如此,那首《生查子》亦是如此。它们并非凭空而来,而是我过往某时某刻,心潮起伏的凝结。”
苏怡听得入了神,柳眉微蹙,细细品味着他的话。
“需心境到了,方能成句…强求不得,亦快不得…”
她喃喃重复着张勤的话,眼中渐渐泛起理解和更深一层的赞赏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抬眸,目光清亮。
“郎君的诗句,之所以动人心魄,正是因为字字皆由心血浸染,是真情与时光共同锤炼出的结晶,而非急就章式的炫耀才学。”
为了增加说服力,他不等苏怡追问,随口吟诵道。
比如…‘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’…
又或‘无可奈何花落去,似曾相识燕归来’…
还有‘大江东去,浪淘尽,千古风流人物’…还有拣尽寒枝不肯栖,寂寞沙洲冷……
“譬如……有时独立于静夜,仰望星空,或会沉吟‘似此星辰非昨夜,为谁风露立中宵’……”
他刻意只念脍炙人口的名句,且混杂了唐诗宋词,不成篇章,却每一句都气象万千,意境高远。
苏怡本是极有诗词素养之人,细细品味这几句残篇,只觉得或孤高旷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