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想起刚才那药效,便请教道,“孙老丈,您刚才那药粉,是用什么配的?效果真好。”
“不过是些寻常草药,地榆炭、蒲黄末,再加点冰片罢了,取其收敛止血之效。”老者随口答道,又看了看张勤药篓里采的药材。
“嗯,黄芩选得不错,都是多年生的老根。地榆也还行。”
“哟,还找到几株三七?眼光可以。不过这三七性子娇贵,你这般胡乱挖取,根须断了不少,可惜了。”
张勤被说得脸一红,他的采药手艺确实粗糙。
他忍不住辩解道:“小子也只是从药书上见过些皮毛,实操确实生疏。老丈您真是行家!”
“药书?”老者似乎来了点兴趣,“都看过哪些药书?”
“呃…《神农本草经》、《桐君采药录》…还有些杂七杂八的方子。”
张勤含糊道,赶紧在脑子里翻他的“图书馆”,生怕对方细问。
老者点点头:“看来也是读过些书的。不过,医药之道,贵在实践,须得亲眼辨认,亲手炮制,深知药性,方能活用。纸上得来终觉浅啊。”
“老丈说的是!”张勤深以为然,这和他学农的感觉一样。
他看着老者篓里那些他不太认识的药材,好奇地问:“孙老丈,您采这些…都是治什么病的?”
老者也不藏私,拿起几样一一告诉他:“这是太白蓼,治痢疾;这是鬼臼,以毒攻毒,疗恶疮。;”
“这些是准备炮制玉壶丸的,治霍乱吐利…关中这些年战乱不断,百姓流离,疠疾横行,这些药,都能救急。”
张勤听得肃然起敬。
这老药农不仅懂药,更有一颗仁心。
他想起之前和蒋合的交流,便把自己试种药材,尤其是对三七种植的困惑说了出来:“…总觉得湿度温度难把控,苗总长不旺。”
老者仔细听了,捻须道:“三七喜阴湿,却忌积水。你所选之地,排水未必佳。”
“可尝试半地下窖藏之法,模仿其山间原生环境,或可一试。土壤需疏松,多加腐殖土…”
他说的法子比蒋合更细致,甚至涉及到一些模拟微环境的技巧。
张勤听得茅塞顿开,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采药老农能有的见识!
他忽然想起一个人名,一个在唐代医药史上如雷贯耳的名字。
他心脏砰砰跳起来,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脑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