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师姐看了一眼靠在椅背上睡得正香的周毅山,叹了口气:“行。让他睡,醒了给他灌碗醒酒汤。”
苏怡从后宅出来,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,手里还提着个包袱。
韩玉跟在后面,也换了一身干净衣裳,手里捧着个木匣子。
“郎君,东西都备好了。”苏怡把包袱递给张勤,“红包,按你说的,每人一份。”
张勤接过,掂了掂,沉甸甸的。
他打开看了一眼,里头是几十个红纸包,叠得整整齐齐。
他点点头,把包袱递给韩玉。
“走吧。”
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张勤扶着苏怡上了车,自己跟着上去。
韩玉坐在车夫旁边,车帘放下,马车动了。
马车走了不到一刻钟,就在杏林堂门口停下。
张勤下车,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匾——“杏林堂”三个字,是魏徵的手笔,笔力遒劲,墨迹还新,是去年刚换的。
门口站着两个伙计,见张勤下来,眼睛一亮,转身往里跑:“东家来了!东家来了!”
张勤还没来得及说话,里头已经呼啦啦涌出一群人。
坐堂的医师、抓药的伙计、熬药的护工,还有几个等着看病的病人,都探着头往外看。
“东家好!”“夫人好!”声音七嘴八舌的,夹杂着笑声。
张勤被围在中间,有些哭笑不得。
他从韩玉手里接过包袱,递给苏怡。苏怡打开,一人一个红包发过去。
拿到红包的人笑着道谢,没拿到的挤在前面等着。
“都有,都有。”张勤喊着,“别挤,别挤。”
发完红包,人群才渐渐散了。
张勤擦了擦额头的汗,正要往里走,忽然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哭声。
不是大人哭,是孩子,哭得撕心裂肺的,嗓子都哑了。
他加快脚步往里走。
大堂里候诊的长凳上,坐着一对年轻夫妇。
男人二十五六岁,穿着半旧的棉袍,女人年轻些,怀里抱着个婴儿,正轻轻地颠着。
婴儿裹在襁褓里,脸涨得通红,张着嘴哭,一声接一声,像小猫叫。
坐堂的刘大夫正蹲在旁边,想看看孩子的脸,孩子扭来扭去,不让他看。
张勤走过去,刘大夫抬起头,忙起身:“东家。”
张勤摆摆手,蹲下来,看着那个婴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