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栈老板端著饼走过来,挨个分发。
乞丐们接过饼,顾不上身上的伤和满手的血,狼吞虎咽地吃起来。有的被打了牙,咬不动,就用口水泡软了,一点点往下咽,咽得直翻白眼。有的手抖得厉害,饼拿不住,掉在地上,沾了土,赶紧捡起来,吹都不吹就往嘴里塞,生怕被人抢走。有的边吃边哭,眼泪掉在饼上,和著泪水一起咽下去。
抱著婴儿的年轻妇人,也分到了一个饼。她坐在地上,浑身是伤,头髮散乱,脸上糊满了泪和血,已经分不清哪是泪哪是血。她一边哭一边嚼,嚼烂了,嘴对嘴餵给怀里的孩子。孩子不哭了,小嘴吧嗒吧嗒地吸著,小手抓著母亲的衣裳,抓得紧紧的。
赵匡胤看著这一幕,心里狠狠揪了一把。
乞丐们挨了打,受了伤,尊严被人踩在脚下,像畜生一样被人戏弄。可拿到饼的那一刻,脸上全是笑。
因为他们有吃的了,因为他们今天不用饿死了,因为他们的孩子今天不用饿死了。
笑容比哭还难看,比刀子还扎人。
钱老爷看著乞丐,笑得更加得意,脸上的肥肉堆成一团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他转身往回走,大摇大摆,经过赵匡胤身边时,他斜著眼睛瞟了一眼,鼻孔里哼了一声。
几个护卫跟在他身后,也一个个趾高气扬,昂著头,挺著胸,从赵匡胤身边走过。有人还故意撞了他一下,撞得他身子一晃,肩膀生疼。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挑衅,像在说:怎么著?不服气?不服气你来啊。
赵匡胤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这个畜生。
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今天晚上,找个时候,把这个畜生宰了。
管他什么官府,管他什么打手,管他什么地头蛇。
这种人,不配活著。多活一天,都是对这世道的侮辱。
胡雪岩看了他一眼,猜到了他在想什么。没说话,走进客栈,跟老板打招呼。
“掌柜的,我们二十来號人,要住店。准备房间,要乾净些的。被褥要晒过的,不要有潮气。”
老板连连点头,哈著腰,小跑著过来:“好嘞好嘞,客官里面请。要几间房?”
胡雪岩数了数人:“十间吧。两人一间,够住了。”
他回头看了看赵匡胤和赵武灵,冲老板说:“这两位小兄弟小姑娘,一间房。”
赵匡胤听见了,愣了一下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出钱是胡雪岩帮出的,他不好意思再要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