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芥一样,隨隨便便就没了。那个母亲,那个孩子,他们也有家,也有活著的权利。他们不是野草,割了一茬还能长。他们是人,活生生的人。就这样死在路边,没人管,没人埋,连个墓碑都没有……”
赵匡胤说不下去了。
胡雪岩多了几分意外。这位赵兄,跟当兵的丘八,好像不太一样。
他见过的当兵的人多了,他爹胡海跟军需打交道,免不了跟那些军汉来往。那些人,见惯了死人,早就麻木了。看见路边有尸体,顶多骂一句晦气,然后绕开走。有的更过分,还会翻翻尸体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。
他自己也见惯了,早就没什么感觉了。死人就是死人,见多了就不奇怪了。
但赵匡胤不一样,他看见死人会难受,会愤怒,会不甘心。他不是假装慈悲,也不是故作姿態,他是真的在意,真的觉得这不正常,真的觉得人不该这样死去。
“赵兄觉得,该怎么做?”,他不是在试探,是真的想知道。
赵匡胤望著遍地尸骸,沉默了很久。
“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。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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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旷的山谷里,护卫们迅速散开,围成一个圈,十几个人站得密密麻麻,把圈子中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。
胡二叔站在圈里,刀横在身前,看著圈外的赵匡胤,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羊羔。
胡雪岩骑在马上,位置稍高,正好能把整个圈子尽收眼底。
他太清楚二叔的心思了,在胡家干了二十多年,从一个小伙计熬到护卫首领,靠的就是一手好刀法和一颗忠心。但他也有个毛病,就是护食,见不得少爷跟外人走得太近。今天这事儿,不就是想给赵匡胤一个下马威吗?
但他没拦著。因为他想看看赵匡胤有几分真本事。聊天聊得再投机,那也是嘴上功夫。真正要看一个人,得看他动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。是怂还是勇,是慌还是稳,是笨还是灵,一试便知。
实力不济可以练,心性这东西,练不出来。有人练一辈子刀,还是个窝囊废。有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。
胡雪岩看向赵匡胤,微笑著问:“赵兄,二叔想跟你切磋切磋,你意下如何?”
赵匡胤不紧张也不兴奋,“好。”
无所谓的。要试就试吧,正好借这个机会磨练磨练七伤刀。跟高手过招,总比自己瞎练强。胡二叔练了很多年的刀,正是最好的磨刀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