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匡胤蹲在柴房檐下的最暗处。他保持著这个姿势已经快一个时辰了,腿早就麻了,但他一动不动,盯著院子里这帮匪徒。
火把早就灭了,只剩几盏油灯搁在地上,照著几个歪七扭八的人。酒壶滚了一地,浓烈的酒气隔著老远都能闻见。
“喝!接著喝!”
“不行了不行了,头儿,我真不行了。嗝——”,瘦猴似的人趴在地上,话没说完就打了个长长的酒嗝,脑袋一歪,差点栽进自己吐的秽物里。
“怂包!才喝多少就不行了?”,络腮鬍子盘腿坐在正屋门槛上,拎著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口,然后一脚踹在趴在地上的瘦猴屁股上。瘦猴哼哼了两声,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,惹得其余几人一阵鬨笑。
赵匡胤心里暗暗冷笑,喝吧,喝得越多越好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,院子里逐渐安静下来。刚才还咋咋呼呼的匪徒,这会儿都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,呼嚕声此起彼伏。
正屋里的灯火也灭了,里头传出络腮鬍子的鼾声,跟打雷似的。
赵匡胤眯起眼睛,仔细数了数。
院子里四个,横七竖八躺著,都是刚才喝酒喝得最凶的那几个。正屋里头,络腮鬍子和剩下的几个手下,估摸著也睡得差不多了。
十个人,先干掉院子里这四个,摸进正屋,趁他们睡得迷糊,能杀几个是几个。只要先制住络腮鬍子,剩下的就不足为惧。
赵匡胤深吸一口气,握紧刀,轻手轻脚地往院子里摸去,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,生怕踩到什么树枝瓦片发出声响。
夜风吹过,老树的叶子沙沙作响,刚好掩盖了脚步声。
越来越近。
十步。
五步。
三步。
已经能看清最近的匪徒了。赵匡胤举起刀,双手握住刀柄,刀尖朝下,对准了这人的喉咙。
就是现在。
刀光一闪,直劈而下——
刀刃即將落下的一刻,匪徒睁开眼睛。眼中没有半分醉意,清明得像根本没喝过酒。
赵匡胤心道不妙,来不及收刀,想再加把力刺下去,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抓住。刀尖悬在半空,离喉咙只差一寸,却怎么也刺不下去。
“快来人啊!”,匪徒扯著嗓子大喊,“有人突袭!”
原本横七竖八躺著的三个匪徒,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,哪还有半点醉態?
赵匡胤挣扎著想抽回手,但匪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