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做饭,嫌她不会干活,嫌她生的是女儿。那些话,她听着,忍着,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。
后来公公病了,卧床三年,她端屎端尿地伺候,一句怨言都没有。公公走的时候,拉着她的手说:“秀英,你是个好媳妇。”
就这一句话,她觉得那几年都值了。
可现在呢?
她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里,想,公公要是知道她现在心里这么烦婆婆,会不会怪她?
应该会吧。
三点零五分,她回到床上。张建国睡得很沉,轻微的鼾声一起一伏。她躺下来,闭上眼睛,耳朵却竖着,等下一声。
没来。
四点半,那一声终于来了。
“娘呀——”
陈秀英睁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天快亮了。
早上六点,她起来做早饭。
婆婆已经醒了,坐在床边,正艰难地往脚上套袜子。人老了,骨头硬了,弯腰都弯不下去,一条腿抬起来,抖抖索索地往上套,套半天套不进去。
“娘呀——”婆婆又喊了一声。
陈秀英站在门口,看着。
婆婆终于套上袜子,抬起头,看见她,愣了一下,然后又开始叹气:“唉,这腿,疼得不行,夜里疼醒好几回,睡不着……”
陈秀英没接话。
婆婆继续说:“这日子,什么时候是个头?活着就是受罪,不如死了算了……”
这话婆婆每天都说。每天至少说三遍。早上起床说一遍,中午吃完饭说一遍,晚上睡觉前再说一遍。有时候中间想起来,还要再说一遍。
陈秀英以前会劝。劝什么呢?“妈你别这么说”,“妈你活着我们才有家”,“妈你会好起来的”。后来不劝了。劝不动。
她走进屋,把婆婆换下来的衣服收走。婆婆还在说:“我这腿,年轻时就不行,生完建国就落下了病根,那时候没人管,坐月子还得下地干活……”
这话陈秀英也会背了。婆婆的故事,翻来覆去就那几个:年轻时受苦,坐月子没人管,拉扯孩子不容易,公公对她不好,现在老了,浑身疼,没人理解。
陈秀英抱着衣服往外走,婆婆在后面说:“你走啥?我跟你说话呢。”
她停下脚步,回过头。
婆婆看着她,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陈秀英看不懂的东西。是委屈?是埋怨?还是别的什么?
“我去做饭。”陈秀英说。
早饭端上桌,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