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影,忽然觉得这院子亮堂了许多。
吃饭的时候,李福贵话不多,只是一个劲地往王丽碗里夹菜。老婆子瞪他一眼:“你让人家姑娘自己吃。”他才讪讪地停下手。
王丽倒是大方,一边吃一边夸菜做得好,还问了问家里的情况,养了几只鸡,种了多少地。李福贵一一答着,心里头那点紧张慢慢散了。
吃完饭,王丽帮着收拾碗筷,老婆子怎么拦都拦不住。李福贵坐在堂屋里,听着灶房传来女人的说笑声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他起身走到院子里,点了一根烟,慢慢抽着。
正月里风还冷,可他觉得身上热烘烘的。
婚事定在五月。
那几个月,李福贵像换了个人。逢人就打招呼,话也多起来。去赶集也不再躲躲藏藏,在镇上碰见熟人,主动凑上去聊几句,聊着聊着就拐到儿子身上:“强子五月办事,到时候来喝酒啊。”
人家说:“那敢情好,老李你总算熬出头了。”
他就笑,笑得眼角都是褶子:“熬出头了,熬出头了。”
他老婆子说他:“你看你那样,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。”
李福贵不恼:“开屏咋了?我儿子娶媳妇,我还不能高兴高兴?”
他开始忙活起来。把院子里外重新粉刷了一遍,房顶的瓦片检查了好几回,把漏的地方都换了。又把厢房收拾出来,添了新床新柜子,被子褥子都是新的,晒了又晒。老婆子笑他:“你弄得跟新房子似的。”他说:“那可不,新媳妇进门,就得有新房子的样子。”
五月十二,李强和王丽办了婚礼。
那天李福贵起得最早,穿上了提前一个月就准备好的新衣裳,藏蓝色的,老婆子陪他去镇上买的,试了好几回,总觉得哪不合适,最后老婆子说行了行了,就这件,再试就试破了。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,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
婚礼在村里办的,搭了棚子,请了厨子,摆了二十桌。亲戚邻居都来了,老周也来了,拉着他的手说:“老李,恭喜恭喜啊。”他握着老周的手,握得紧紧的:“同喜同喜,多吃点,喝好。”
敬酒的时候,他端着杯子,一桌一桌地敬。有人说:“老李今天年轻了十岁。”他就笑,笑得合不拢嘴。有人说:“老李这回可算把心放肚子里了。”他还是笑,笑着笑着,眼眶有点潮。他赶紧仰脖子把酒干了,说是酒辣着了。
夜里,客人散了,院子里一片狼藉。李福贵坐在门槛上,点了一根烟。老婆子走过来,挨着他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