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说你妈在这受累,你接回去啊,又不是我求她来的。
婆婆听见了,从厨房冲出来,你说什么?我帮你带孩子还带出错来了?建国!你听听你媳妇说的什么话!
建国从屋里出来,看着沈念,你怎么跟妈说话的?
沈念看着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你听她们怎么说我的,你聋了?
建国说你少说两句不行?非得闹成这样?
沈念说是我闹?是我闹?
那天晚上沈念抱着孩子,在小区里坐到半夜。十一月的风,冷得刺骨。孩子裹在小被子里,睡得很香。沈念看着他,心想,我为了谁才在这受这些气?
回去的时候,门反锁了。她敲了半天,建国才来开门,一脸不耐烦,大半夜不回家,像什么话?
沈念没说话。她忽然觉得,这个男人,根本不是她嫁的那个人。
日子就这么过着。沈念话越来越少,心里的恨越来越多。
她发现一件事:在这个家,得罪一个人,就是得罪所有人。
婆婆挑事,公公护着。公公说话难听,三个姑子帮腔。三个姑子挤兑她,婆婆在旁边添油加醋。她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,是同一条心。你动一个,就是动全部。
更可怕的是那些外人。邻居见了她,眼神怪怪的。亲戚聚会,没人跟她说话。连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,也能对她指指点点——就那个,跟婆家闹翻的媳妇。
没人问她为什么闹翻,也没人想知道。他们只知道,她是那个“不懂事的”。
有一次沈念实在忍不住,跟邻居大妈解释了几句。大妈摆摆手,家务事家务事,我们外人不好插嘴。说完转身走了,走远了跟另一个大妈嘀嘀咕咕,沈念听不清说什么,但知道是在说她。
那天沈念回家,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很久。
镜子里的女人,三十出头,头发枯黄,眼窝深陷,嘴角往下耷拉着,一副怨妇相。她忽然想不起来,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。以前也会笑吧?以前也有朋友吧?以前不是这样的吧?
她每天心里装的都是恨。想的全是那些话那些事。夜里睡不着,一遍遍复盘。白天强撑着,脸上笑心里苦。她被困在那团火里,烧得什么都顾不上,只记得恨。
可她们呢?
婆婆照样跳广场舞,公公照样下棋打牌,三个姑子照样吃吃喝喝,在朋友圈发合照,笑得花一样。建国照样上班下班,看手机,打游戏,日子照旧。
只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