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长裤,手里提着一个网兜,里面装着苹果和饼干。青竹躲在门后偷偷看着,直到姑姑发现他,笑着招手:“青竹,过来让姑姑看看长高没有。”
晚饭时,家里的气氛明显不同往常。桌上摆着四菜一汤:清炒豆角、凉拌黄瓜、土豆丝,中间是一大盘腌鸭蛋,切成均匀的月牙状,蛋白如玉,蛋黄流油,泛着诱人的光泽。还有一盆西红柿鸡蛋汤,漂浮着金黄的蛋花和鲜红的西红柿。
青竹坐在小凳子上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腌鸭蛋。他已经记不清上次吃蛋是什么时候了,可能是两个月前?还是三个月前?家里养的两只母鸡下的蛋,奶奶都攒起来换盐和火柴了,偶尔吃一个,也是掺在菜里,尝不出什么滋味。
“姐,你多吃点。”奶奶夹了一块鸭蛋放到姑姑碗里,“这是青竹在河边捡的野鸭蛋,我腌了一个月,正好今天可以吃了。”
姑姑尝了一口,赞不绝口:“真香,野鸭蛋就是不一样。青竹真能干。”
青竹心里美滋滋的,眼睛又瞟向那盘鸭蛋。他小口小口地扒着碗里的米饭,就着几根土豆丝,心里却在激烈地斗争。平日里有客人时,好菜他是碰都不敢碰的,奶奶教过他,客人先吃,小孩最后。可是今天不一样,这些鸭蛋是他捡回来的,是他从河边一个个捧回来的。奶奶总会破例一次吧?让他尝一口自己捡的鸭蛋?
他的手在桌子下握紧了又松开,松开了又握紧。姑姑和奶奶聊着县城里的事,没注意到他的挣扎。终于,青竹下定了决心,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筷子微微颤抖着,向着最近的那块鸭蛋伸去。
就在筷子尖即将触到鸭蛋的瞬间,“唰”的一声,奶奶的筷子重重地打在了他的手背上。那一下又快又狠,青竹的手背上立刻浮现出一道红痕,火辣辣地疼。
“没规矩!”奶奶厉声喝道,“客人还没吃够,你就敢伸手?”
青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,筷子掉在桌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低着头,咬紧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不敢让它掉下来。他知道,如果在客人面前哭,事后会招来更严厉的责罚。
姑姑愣了一下,看看奶奶,又看看青竹,连忙打圆场:“妈,孩子还小,再说了,这蛋本来就是他捡的...”
“就是他捡的才更不能惯着!”奶奶打断姑姑的话,“小孩子家,有点功劳就得意忘形,将来还得了?吃饭!”
后半顿饭,青竹吃得味同嚼蜡。他低着头,一口一口扒着白饭,偶尔夹一根面前的土豆丝,再不敢看那盘鸭蛋一眼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