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还是因为良心不安?”
母亲跌坐在椅子上,双手捂着脸。姨妈走过来,神色复杂:“小薇,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。你妈后来不是把你接回来了吗?”
“接回来?”林薇惨笑,“我是七岁才被接回来的,因为爸爸坚持要找回女儿。我记得,我记得刚回来时,你叫我‘野孩子’,哥哥欺负我,你说‘让着点妹妹’。原来那不是因为我是妹妹,而是因为我是个外人,一个不该回来的外人。”
所有记忆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凑完整。为什么她七岁前的照片很少,为什么她对七岁前的事记忆模糊,为什么母亲总是对她若即若离。
不是因为她是女孩。
而是因为她是一个被放弃过的孩子,一个母亲本想永远送走的秘密。
“手心手背都是肉?”林薇看着母亲,“对你来说,手心的肉是你千方百计求来的儿子,手背的肉是你不得已留下的女儿。我从一开始就是多余的,不是吗?”
母亲抬起头,脸上满是泪水:“不是这样的……我也爱你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只是不如爱哥哥那么多?”林薇摇头,“不用解释了,妈。我终于明白了。”
她转身离开,日记本掉在地上。没有人拦她。
走出酒店时,阳光刺眼。林薇站在路边,茫然四顾。三十年的信仰在这一刻崩塌,她不知道自己是谁,该去哪里。
手机响了,是陈宇。
“婚礼怎么样?你声音不对劲,发生什么事了?”
林薇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眼泪终于流下来,无声地,汹涌地。
“陈宇,”她终于说,“你能来接我吗?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。”
“站在原地别动,我马上来。”
挂断电话后,林薇坐在马路牙子上,看着车来车往。她想起婚礼上母亲哭泣的脸,想起林浩骄傲的笑容,想起日记里那些残酷的真相。
也许母亲确实爱她,以她有限的能力和充满矛盾的心。也许那句“手心手背都是肉”并非全是谎言,只是母亲用来安慰自己偏心的借口。
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从今天起,她要停止期待一碗水端平的爱。她要停止为永远得不到的东西而痛苦。她要停止用孝顺绑架自己,停止用付出来乞求认可。
陈宇的车停在面前。他下车跑过来,看到她满脸泪痕,什么也没问,只是紧紧抱住她。
“我们回家。”他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