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她还是习惯性地接过了这个难题。放下手头焦头烂额的工作,四处奔波打听,托关系,隔着几千公里电话求人,说尽好话,几乎磨破了嘴皮子,终于疏通了环节,帮母亲要到了那笔钱。她本以为会换来一声感谢,或者至少是母亲的安心。结果呢?母亲独自回老家取钱后,打来电话抱怨,埋怨因为手续衔接的问题,让她在老家多等了一天,浪费了时间,住宿还多花了钱。
那一刻,林静握着电话,听着那头的埋怨,只觉得一股冰凉的倦意从脚底漫上头顶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她想起这些年来为母亲和弟弟做过的无数决定:从弟弟报考哪个大学、娶什么样的媳妇,到母亲该不该做某个手术、家里的积蓄该如何投资……每一次,她殚精竭虑,权衡利弊,只为给他们争取最好的结果。然而,在整个过程中,他们却常常表现出消极、放弃的态度,事后又常常埋怨她,生她的气,怪她总是逼着他们“前进”、“努力”,而不是允许他们“接受”现状、“放弃”挣扎。
那次,在母亲抱怨她让自己多等了一天之后,累积的疲惫和委屈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。“要不算了,放弃!”她对着电话,几乎是脱口而出。事实上,母亲老家这件事她跟进了很久,确实也遇到了瓶颈,而她,真的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了。
电话那头,母亲王秀英愣住了,随即是难以置信的愤怒:“你说什么?你怎么能说这种话?你不管我了?……”紧接着是几句带着哭腔的责骂,然后电话被猛地挂断,只剩下一串忙音。
林静太忙太累了,那一周,公司的重组方案到了关键阶段,儿子的模拟考成绩又创了新低,她像一只被不断抽打的陀螺,无意识地忽略了与母亲的这次冲突,或者说,是她内心某种长期紧绷的东西终于断裂后,她暂时失去了修复的能力。
一周后,母亲自己打来了电话。声音有些迟疑,带着小心翼翼:“小静……那个……对不起,妈妈不该怪你。”母亲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,“我知道,你一直都是最好的孩子……是妈没用。”
那一刻,电话这头的林静,正准备进入一个重要的会议。母亲的这句话,像一颗突然射入心脏的子弹,所有的防备、坚强、压抑的委屈,瞬间决堤。她用手死死捂住嘴,却抑制不住肩膀的剧烈颤抖,泪水汹涌而出,模糊了眼前精心准备的会议资料。这么多年了,这是母亲第一次向她道歉,第一次正面承认她的付出。这声“对不起”,她等了大半生。
那天晚上,安顿好儿子,林静独自在阳台上坐了很久。初夏的夜风带着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