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桂兰坐在老旧的藤椅上,眯着眼睛望着窗外。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屋里,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,那是二十年前全家在县城照相馆拍的,那时候老头子还在,两个儿子都还年轻。
“妈——”
门外传来熟悉的呼唤声,张桂兰赶紧把照片塞进衣兜,脸上不自觉地绽开笑容。是大儿子建国和儿媳秀英来了。
“妈,我们来看您了!”建国提着箱牛奶走进来,秀英跟在后面,手里拎着两袋苹果。他们一左一右在张桂兰身边坐下,亲热地拉着她的手。
“天冷了,妈您这毛衣够厚吗?”秀英摸着婆婆的衣袖,语气里满是关切。
“够,够厚。”张桂兰笑着点头。
“不够就跟我们说,我带您去买新的。”建国拍拍胸脯,“您现在想吃啥就买啥,别舍不得花钱。没钱了给我们打电话,立马给您送过来。”
秀英接话道:“是啊妈,强强总念叨着想奶奶呢。您什么时候想去市里看孙子,一个电话,我们马上来接您。”
张桂兰心里暖烘烘的,连连点头:“好,好,我知道你们孝顺。”
厨房里,小儿媳李晓梅正切着菜,听见外面的对话,手里的刀顿了一下。她转头看了眼正在洗菜的丈夫建军,低声道:“听见没?又开始了。”
建军没接话,只是默默地洗着手中的青菜。
李晓梅心里憋着一股气。每次大哥大嫂来都是这样,提着一箱牛奶、两袋水果,坐在婆婆屋里说几句漂亮话,等吃饭时拍拍屁股就走,留下满桌的碗筷给他们收拾。平日里婆婆的吃穿用度,哪一样不是她和建军张罗的?上个月婆婆生病,她和建军连夜送她去医院,打电话想让大哥大嫂轮流陪护两天,他们倒好,一句“工作忙”就推脱了。等婆婆病好了,他们立刻带着孩子回来蹭吃蹭喝,临走还捎走了她刚灌好的香肠、腌好的腊肉。
最可气的是,婆婆就吃他们这一套。病好后见人就夸大儿子孝顺,说知道她病了,特地带着孙子回来看她。
“晓梅,排骨要现在炖上吗?”建军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李晓梅回过神,看了眼时间:“炖吧,不然来不及了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下心里的不满。这么多年,她一直劝自己忍忍就过去了,毕竟是一家人,撕破脸对谁都不好。
饭菜做好后,李晓梅和建军把菜一盘盘端上桌。建国和秀英这才扶着张桂兰从里屋出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