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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?不就是因为林强早在她第一次试图控制他时,就毫不犹豫地翻了脸,用最冰冷强硬的态度划清了界限吗?他从不试图理解她的“苦”,更不会背负她的“难”。他像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,周桂兰踢上去,只会硌疼自己的脚。所以,她不敢。她把所有因懦弱而积攒的毒火,都加倍地倾泻到了那个唯一还愿意对她展露一丝温情的女儿身上。
“谁同情她,谁体贴她,谁就开始当受气包了。”这句话像一道闪电,猝然劈开了林晚心中三十年的混沌迷雾。她猛地抬起头,看着母亲在婆婆面前那刻意佝偻的、卑微讨好的背影,又想起她刚才推搡自己时那凶狠的眼神,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头。原来如此!她不是天生就该承受这些!这三十年的低三下四,不是命,是她自己一步步“惯”出来的!是她亲手把鞭子递到了母亲手上,是她用无底线的顺从和同情,喂养了母亲在她面前的有恃无恐!
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近乎毁灭性的愤怒,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剧痛。原来她林晚,才是母亲周桂兰生命中唯一可以肆意践踏的“弱者”。她一直以为的孝道和亲情,不过是她亲手为自己打造的、华丽而沉重的枷锁。
这个顿悟像一把冰冷的钥匙,咔哒一声,打开了林晚灵魂深处某个锈死的开关。她不再试图在母亲面前辩解、讨好,甚至不再期待一句公平的话。周桂兰再来家里,依旧习惯性地关起门来数落婆家,林晚不再沉默地绞抹布。她会平静地打断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、不容置疑的冷硬:“妈,我婆婆对我挺好,您别这么说。”然后起身去做自己的事,留下周桂兰愕然地张着嘴,像一条突然被扔上岸的鱼。
第一次被这样顶撞,周桂兰愣了几秒,随即像被点燃的炮仗,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,指着林晚的鼻子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晚脸上:“反了你了!翅膀硬了是不是?敢这么跟我说话?我是你妈!我生你养你,说你婆家几句怎么了?啊?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!”
那尖利刻毒的咒骂,是林晚听了三十年的背景音,曾经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她心上。可这一次,奇怪地失效了。那些恶毒的字眼撞击在耳边,却像撞上了一堵新筑起的、冰冷的墙,只发出空洞的回响,再难刺入分毫。林晚甚至没有回头,只是继续擦着茶几,动作平稳,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一下。她清晰地感觉到,胸腔里那块盘踞了三十年的、沉甸甸的冰坨,正在这愤怒的火焰炙烤下,缓慢而坚定地融化、蒸发。
周桂兰的咆哮渐渐变成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