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到,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束特意挑选的、硕大而昂贵的进口白菊,花瓣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、冷硬的光泽,仿佛一件与这哀伤氛围格格不入的奢侈品。她刚踏进灵堂,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全场,立刻捕捉到了角落里的李凤祥。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色夹克,袖口磨得微微发亮,正佝偻着背,默默地给前来吊唁的亲友斟茶。他的动作迟缓而专注,脸上没有任何表演的悲伤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、几乎要压垮他的疲惫。
“哥!”李凤兰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依旧习惯性地拔高了调子,像是要宣告自己的到来和付出,“你看我带了啥?最好的花!妈生前最喜欢鲜花了!”她捧着那束显眼的花,就要往母亲的遗像前挤。
李凤祥闻声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她一眼,又很快垂下,继续手中的茶水。他的声音沙哑低沉,像砂纸磨过木头:“放边上吧。妈……不在乎这个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些粗瓷茶杯,“妈最后那阵子,常念叨你带她坐车看的那个新公园,说……说晕车,也看不清了,不如在屋里听我给她念念旧报纸舒坦。”
这话像一根极细的针,猝不及防地刺进李凤兰心里。她抱着花束的手僵住了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周围亲友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,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。她几乎是脱口而出,声音尖利地为自己辩护:“哥!你这话啥意思?我哪次不是风风光光接妈出去?我出力还少吗?哪像有些人,光会窝在家里!” 她指着李凤祥身上那件旧夹克,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,“妈给你补这破衣裳的补丁,都磨得不成样子了!”
李凤祥斟茶的手猛地一顿,茶水溢了出来,烫红了他枯瘦的手背。他却仿佛浑然未觉,只是缓缓抬起头,直直地看向妹妹。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沉默和退让,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、被长久压抑后的悲凉和痛楚。
“风光?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闷雷滚过寂静的灵堂,每一个字都沉沉地砸在地上,“妈晕车,吐了一路,回来躺了两天才缓过劲儿,她跟你说过吗?她怕扫你的兴!你买那堆贵死人的‘营养品’,堆在柜子里都放过期了,妈舍不得扔,又不敢吃,怕浪费你的钱,心里堵得慌,跟我念叨过多少回?”他喘了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着,指着自己身上那件旧夹克,“这补丁是妈前年冬天给我缝的!她说我总在外面跑,穿厚实点她才放心!李凤兰,你懂吗?尽孝不是摆排场给人看的!是妈冷了你知道给她加衣,饿了你能端上一碗热乎粥,是让她心里头安生、踏实!”
灵堂里死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