匙在锁孔里费劲地搅动了好几下,才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解脱的轻响。他重重撞开门,带着一身烟酒混合的浊气扑进玄关。脚下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探,想踢掉皮鞋,却踢了个空。
他迟钝地低下头。
玄关昏黄的感应灯下,本该并排放着两双拖鞋的地方,此刻只孤零零地躺着他那双灰扑扑的棉拖。属于林静的那双浅米色、毛绒绒的拖鞋,不见了。那片空出来的瓷砖地,光洁,冰冷,反射着一点惨白的光,像一个突兀的伤口,张着沉默的嘴。
一股莫名的烦躁和说不清的慌乱,瞬间冲淡了酒意。他趿拉着自己的拖鞋,脚步不稳地冲进卧室。顶灯被他粗暴地按亮,刺目的白光瞬间灌满房间。
他径直扑向那占据一整面墙的衣柜,哗啦一声猛地拉开柜门。巨大的空间里,属于他的那半边,衣服依旧挤挤挨挨,散发着樟脑球和陈旧烟草混合的沉闷气味。而另一边——林静的那半边——空了。
不是少了几件衣服的凌乱,而是被彻底清空后留下的巨大空白。只剩下几枚孤零零的、没有撤走的空衣架,还挂在冰冷的金属横杆上,微微摇晃着,发出极其细微的、几不可闻的碰撞声,像是对这巨大寂静的微弱嘲讽。那空荡荡的半边衣柜,像被野兽狠狠撕咬掉一大块皮肉,袒露着刺眼的苍白内里。
李伟的心脏猛地一沉,酒彻底醒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、冰冷的恐惧感,瞬间攫住了他的喉咙。他猛地转身,视线像失控的探照灯,疯狂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。
梳妆台!他跌跌撞撞扑过去。
那面椭圆形的梳妆镜,此刻清晰地映照出他因惊恐而扭曲变形的脸。镜前一片荒芜。曾经摆得满满当当的瓶瓶罐罐——那些散发着各种香气、承载着林静生活痕迹的乳液、精华、口红、首饰盒——统统消失了。台面上纤尘不染,光滑得如同从未被使用过。
只有一样东西,突兀地留在那片空旷的正中央。
一枚小小的、铂金色的婚戒。它那么轻,那么小,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死死地压在一张折叠整齐的白色便签纸上。戒指冰冷的金属光泽,在顶灯下幽幽闪烁,刺得李伟眼睛生疼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,指尖冰冷僵硬,几乎不听使唤。他拨开那枚戒指,它滚落在光滑的台面上,发出清脆又空洞的一声“叮”。他拿起那张纸,薄薄的纸片仿佛有千钧重,在他手中簌簌抖动。
他展开它。
纸上没有称谓,没有落款,没有任何多余的字迹。只有一行用黑色中性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