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停在了隔间门外。是张志强。
“薇薇?”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带着一种刻意放低的、试图缓和的语调,却依旧掩不住那丝习惯性的、令人作呕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,“你……在里面吗?孩子醒了,护士说温度基本正常了,观察一下没事就可以回去了。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那套陈词滥调最终还是滑了出来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理所当然:
“妈年纪大了,脑子轴,脾气是臭了点……可你看,孩子这不也没事吗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试图“翻篇”的轻飘,“你就……别往心里去了,行不行?咱们回家,啊?一家人……别闹得这么僵。妈她……唉,她也不容易。你就……体谅体谅点?”
“体谅”。
又是这个词。像一把生锈的钝刀,再次狠狠捅进林薇早已血肉模糊的心脏,然后残忍地搅动。
镜中的女人,那双枯井般的眼睛,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。嘴角那抹空洞的自嘲弧度,猛地僵住,随即极其缓慢地、一点一点地向下撇去。那不是一个悲伤的表情,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在瞬间冻结了所有肌肉。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汹涌的、足以冻僵灵魂的寒意,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,让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。
她的目光,从镜中自己那张死寂的脸,缓缓地、机械地向下移动。落在了洗手台下方那个洁白的、椭圆形的浴缸上。浴缸边缘,一个银色的水龙头安静地矗立着。
没有思考。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。她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,僵硬地弯下腰,伸出那只冰冷、指节发白的手,握住了水龙头上冰冷的金属旋钮。
然后,用力,拧开。
“哗——!”
一股巨大的、清冽的水流猛地从龙头口喷涌而出,带着巨大的冲击力,重重地砸在洁白的浴缸底部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!水花四溅,瞬间打湿了浴缸边缘和一小片地面。冰冷的水汽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这巨大的水声在封闭的洗手间里回荡,像一道狂暴的瀑布,瞬间淹没了门外张志强那套令人窒息的“体谅论”,也淹没了这死寂空间里所有令人作呕的噪音。
林薇没有动。她依旧弯着腰,手还握在水龙头的旋钮上。冰冷的水珠溅到她赤裸的小腿上,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她只是定定地、死死地盯着浴缸底部。那湍急的、奔腾的、清冽无比的水流,正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,迅速在洁白的缸底积聚、蔓延、上涨。
水位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