阁中未掌灯烛,枯阳与满园碎绿从瓦檐漏下,雕花窗格把它们揉作一处,又被自顶上垂下的金锣软纱重重滤过,浮入阁内也只得残破几星。
临春并着双膝,窈窕身段斜依凭几,一颗温润白棋滚在她竹节似的指根上,也不落于棋盘。再看棋桌对面,亭亭立着个身穿素白倒大袖旗袍的玉婉女子,一枝梨花簪绾起如云青丝,余下一束斜斜垂落右肩。温言软语时而吐在面上一袭紫色柔纱上,令其漾开一圈圆圆的涟漪。
临春听到某处,那对秋水盈盈之目弯下,话在舌尖含了几回,吐珠子一样抛出来:“生而委弃,死而弗恤,呵呵,淡客,你怎么看?”
淡客梨花略略直起身,仪静体闲,“生无依,死无恤,能作此叹者,定是尝遍世态炎凉,饱经人世磋磨之人。”
“可一个十来岁许的孩子,尚在学院念书,被师长护的周全,又有佳友蓝颜在侧,她是在哪里辗转?在哪里磋磨?”
“这……”
临春终于把视线自棋盘上移开,她的眉眼生的极妙,螓首蛾眉,含情凝涕,似乎随时都嗛着三分笑意,“你跟了姜枣这些日子,觉着此人如何?”
“哪怕去做一件最简单的事,她也藏着千般思虑,行事老成,谋定后动,论起城府心计之广,除少主外,她是妾见过的第二人。旁人若称七窍玲珑,那她的心,应有九窍。”
临春将白子往青瓷棋盒里一抛,子落瓷底,在这针落可闻的楼阁更显突兀,“人生百年,爱苦离别,姜枣啊姜枣,你这百年何来?痴鬼那疯丫头,被圈在提前造好的栅栏里,还对农场主感恩戴德马首是瞻,哪天被捉来杀了卖了也分毫不知,不过这次她向一个擅闯赌坊的贼子放出同僚的消息,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。可还有其他发现?”
“妾是在她出了木落村后才跟着的,妾探查后才知,她此趟告假出来原是得了贪鬼的报信,圣灵教以她的母亲为饵,将她从史莱克钓出,本欲捉她回教,不成想一同跟去的还有极致之光的玉兔,圣灵教派去的人自然一个也没能回去。只是可惜,如果没有审判之剑,以姜枣的能力断然不会暴露邪魂师的身份。与痴鬼分别后,她入了史莱克城,妾不好再跟。”
“我见过她当时在赛场的情况,魂师大赛落幕,醉客用酒意为我再现了当时的场景……那种程度的反噬绝非一朝一夕所成,连我初看都只当是暂时的属性逆转,因魂师意志力薄弱而发了疯。仔细分辨下才知,那分明是长年累月压制邪力,以至肉身濒临极限,审判之剑不过是雪崩前落下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