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可够胆赌把大的?大人输了,赔上全部身家。”
痴鬼闻此言,手中牌九猛地往桌上一拍,啪的一声脆响,周遭搓牌的、摇骰的、吆喝的,尽数僵住。满堂喧嚣像被抽去了底火,一个赌坊,霎时静的和图书馆一样。
她握着手里的牌,面上阴狠之色一闪而过,随即扬声笑道:“人老心够野,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拿了,一开口就敢要姑奶奶全部身家——”她的目光刀子似的剜过来,“你的筹码呢?”
老头用竹杖敲了敲堆在桌面的一座金山,金锭银锭码得齐整,在灯下晕起斑斓的光圈,“这些,若我输了,是死是活全凭痴鬼大人发落。外加一则……大人定会感兴趣的消息。”
痴鬼盯着他,半晌没言语。
座上座下无人敢动,连呼吸都压得极低。
她不知从哪摸出一杆烟枪,慢条斯理装上一锅,就着烛火吸了一口。青白的烟雾从唇缝里溢出来,缭缭绕绕遮了半张脸。
这烟枪,倒是让姜枣想起某个疯女人。
“好啊,”烟雾里传出她的声气,听不出喜怒,“跑姑奶奶这儿赌命来了。”
烟锅里的火光明灭一瞬,她将烟杆往桌沿上磕了磕,终是松了口,“开始吧。”
桌边的人越围越多,赌局也将近尾声。
众人张开口舌,唾沫从那些个红艳艳的舌尖飞出,顶上什么琉璃珠子,翡翠片子,黄金链子倒把这些腻腻的秽物吊成了和房梁上一样的名贵物事。
痴鬼死死攥着手中的牌九,血丝一根根爬上眼白,密密匝匝绕了墨镜后那对玻璃似的眼瞳。又一枚骰子落下,嵌入玉雕繁花盘中咕噜转向,清音泠泠,在这烟尘靡靡,雾粉袅袅的地界愈显悦耳。
偏在此刻,那扇隔着下水道与金碧殿堂的木门轰然洞开!众人悚然回首,原是一群面覆鬼面之人,手持兵刃踹了大门,个个气势汹汹,一入了门就四散搜人,翻桌掀椅。
方才那拿扇的白衣客官头一个跳出来,折扇啪地合上,往掌心一敲:“好大的狗胆!此处是赌钱局,没有痴鬼大人的令,谁敢放肆!”
他这一闹,顿时如油锅下水,砰地炸开。
“嗐,我当是谁,原来是赌命局那帮穷鬼,怎么着?你们那儿揭不开锅,就跑我们这抢食来了?赌命局的手可真长,都伸到我们痴姐的地盘来了!莫不是把满堂宾客都当成你们那破榜上的悬赏目标了不成?几个下人也敢冲撞贵客,你们那鸡窝地,平日门槛都被踏破了吧,今儿个倒有空出来溜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