岔道里静得出奇。
外面虫潮的嘶鸣和胶质蠕动的粘腻声响,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,只余下远处根须深处传来的、恒久低沉的脉动。空气里那股清甜纯净的草木气息压过了残留的腥臭,每一次呼吸,都像有清凉的泉水洗刷着肺叶,连左肩伤口的灼痛都缓解了几分。
陆沉舟背靠温润的根须壁,大口喘息。汗水混着污血从额角滑落,滴在衣襟上,很快就被这里洁净干燥的空气蒸干。右手的残骸光芒收敛,恢复成温润内敛的模样,只是握在掌心,能感到一丝疲惫的余热。左手的石片更是彻底沉寂,冰凉依旧,表面那几道淡金纹路的确黯淡了些许,像是耗去了某种积蓄。
槐枝和虎头挤在他身边,两个孩子惊魂未定。槐枝小脸煞白,双手紧紧搂着弟弟,眼睛警惕地瞟着岔道入口——那里被一层淡淡的、流转着暗金光晕的透明屏障封住,隐约可见外面影影绰绰的血虫轮廓和蠕动胶质,却无法越雷池一步。
“叔叔……这里……安全吗?”槐枝声音发颤,问得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暂时。”陆沉舟勉强撑起身子,看向岔道深处。这里比外面主甬道更窄,仅容两人并行,两侧和头顶都是完好无损的暗金色根须,纹路清晰,脉动有力。那股纯正平和的清凉气息,正是从深处幽幽传来,比外面浓郁得多。
他撕下一截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料,蘸了点唾沫,先给虎头擦了擦脸上溅到的几点浊黄虫液——还好,只是溅到,没腐蚀皮肤,但小孩皮肤嫩,已有些发红。然后又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左肩伤口周围。淡金光膜在与幽光及污秽气息的接连冲击下,已薄如蝉翼,底下那团漆黑幽光虽然暂时被石片镇住,却依旧盘踞不去,像一颗嵌入骨肉的毒钉。
此地不宜久留,但也需要喘息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简陋的水囊——是上面石室里用干涸的石碗接了些暗金水灌的,还剩小半。自己先抿了一口,那温和的暖意顺喉而下,疲惫稍减,才递给槐枝姐弟分饮。
“我们得往里走。”陆沉舟收起水囊,目光沉沉地看向岔道尽头,“守铃人说‘根’的伤在那边。外面那些虫子胶质,只是伤口流出的‘脓’。不找到伤根,堵不住脓。”
槐枝点点头,没再多问,只是把虎头的小手攥得更紧。
三人稍作休整,便再次起身,沿着岔道向内走去。
越往深处,根须的颜色越发纯净温润,几乎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,内里流淌的淡金色“血液”(或者说能量)清晰可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