坡陡得像立起来的搓衣板,雨水冲下来的泥浆裹着碎石烂叶,踩上去一步三滑。陆沉舟觉得自己的肺快要炸了,每一次吸气都像扯着风箱,带着血沫子和冰碴子的疼。左半边身子已经木了大半,那团漆黑幽光爬过了肩膀,正往心口窝里钻,阴寒刺骨,连带着半边脸都麻了,看东西都有些重影。
手里的残骸倒是稳当,温润沉静,不烫不冰,像握着一块上好的老玉。它不闹腾,也不给劲,就那么老老实实待着,偶尔传来一丝丝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清凉感,渗进掌心,勉强吊着他一线神智不散。
身后,雾鬼的嘶吼和抓挠山石的声音越来越近,像一群饿疯了的野狗,死死咬着不放。听动静,至少有四五个追得最紧,其他的可能被地形暂时拦了一下,但迟早会围上来。
“往左……左边那块大青石后面绕!”跑在前面的槐枝忽然喊了一声,声音嘶哑得厉害。她一直死死拉着虎头,姐弟俩都成了泥猴子,小脸惨白,跑得跌跌撞撞,全靠一股求生的本能撑着。
陆沉舟勉强抬眼看去。左前方不远,一块屋子大小的青黑色巨石从陡坡上凸出来,后面似乎是个向内凹陷的浅坑,乱石堆积,形成个勉强能藏两三个人的死角。
没有更好的选择了。他闷哼一声,加快两步,赶在槐枝姐弟之前冲到巨石侧面,用身体挡住可能追来的方向,急促道:“进去!蹲下!”
槐枝立刻拉着虎头钻进石后浅坑,蜷缩起来。陆沉舟背靠着冰凉湿滑的巨石,胸膛剧烈起伏,残骸横在身前,死死盯着来路。
几乎同时,两个冲得最快的雾鬼身影,从雨幕和陡坡的林木间猛地窜了出来!它们身上沾满了泥浆和断枝,紫黑色的皮肤在雨水中泛着油光,浑浊的红眼瞬间就锁定了巨石旁的陆沉舟,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嗬嗬声,张牙舞爪地扑来!
距离太近,躲不开了!
陆沉舟眼中厉色一闪,不退反进,右脚猛地蹬在身后巨石上借力,身体如同离弦之箭,迎着左侧扑来的雾鬼撞去!他没有挥动残骸劈砍,而是在即将接触的刹那,将残骸尖锐的断口,如同锥子般,精准地点向那雾鬼眉心正中!
这是他最后的气力,也是绝境下的赌博。残骸如今沉静,硬拼力量绝对吃亏,只能赌它本身的锋锐和那滴液体带来的、未知的“质变”能否破开这怪物的要害!
“噗嗤!”
一声轻响,不同于之前刺入肢体皮肉的沉闷。
残骸的尖端,竟然如同热刀切油般,毫无阻滞地没入了雾鬼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