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尽了。伤势只是暂时压制。不能在这里久留。必须尽快弄到食物,找到更安全的地方,然后……向西北方向前进。
他撑着土墙,慢慢站起身。骨头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槐枝立刻惊醒,警惕地看过来。
“收拾一下,天一亮就走。”陆沉舟声音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不能再待了。”
槐枝点点头,没有多问,立刻摇醒虎头,开始收拾那点可怜的行李——几块硬邦邦的饼子,咸菜疙瘩,火镰,还有陆沉舟给她的那枚玉片(她小心地收在最里面)。虎头揉着眼睛,懵懂地跟着姐姐。
陆沉舟走到窝棚口,望着外面泼墨般的夜色。雨丝在黑暗中划出无数倾斜的银线,山林像一头匍匐的、湿漉漉的巨兽。
他握紧了右拳。体内那丝冰寒真气缓缓流转。
就在这时,一阵风卷着冰凉的雨丝吹进窝棚,带来了远处一丝极其微弱、却让他和怀中残骸同时一悸的气息。
不是雾鬼,不是异变野兽,也不是藤蔓。
那是一种更加深沉、粘稠、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腐朽与死寂。
同时,还夹杂着一丝极淡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血腥甜香。
和他之前在人皮地图、黑石岛雕像、以及阿澈被光雾卷走时闻到的……有些类似,却又更加陈腐。
风中的气息一闪即逝。
陆沉舟瞳孔微缩,猛地看向西北方向——寒髓所指的,阿澈可能所在的方位。
那气息传来的方向……似乎也正是西北。
而且,距离似乎……并不太远?
雨夜深处,有什么东西……正在靠近。或者,正在那里,等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