窝棚里静了下来,只有虎头平稳悠长的呼吸声,还有棚顶偶尔滴落的积水砸在烂草上的噗嗒轻响。槐枝抱着弟弟,一动不动,眼睛盯着他手臂上那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印子,像是怕一眨眼,那可怕的癍又会长回来。过了好半晌,她才抬起头,看向靠在土墙边闭目喘息的陆沉舟,嘴唇动了动,却没说出话,只是把弟弟搂得更紧了些。
陆沉舟没睁眼。左肩的伤处,冰蓝封印那层薄壳彻底感受不到了,只剩下皮肉下那一团阴冷、缓慢蠕动着的黑气,像冬眠醒来、饥肠辘辘的蛇。每一次心跳,都牵扯着它,带来细密而持久的刺痛。刚才为虎头抽取病气,强行调动精神引导残骸和玉片,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点心力,现在只觉得脑子里空空荡荡,耳朵里嗡嗡作响,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欠奉。
右手里,那截残骸倒是“精神”了些。温吞吞的热度比之前明显,握在掌心,像一块捂暖了的卵石。暗金色的裂纹深处,光芒确实凝实了一点点,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时会熄灭的微弱火星,而是稳定的、内敛的暗金微光。它内部那种餍足的、懒洋洋的“饱腹感”也更清晰了,传递出一丝对刚才那点“山瘴病气”的“回味”,以及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指向更“浓郁”目标的模糊渴望。
这鬼东西,尝到甜头了。
陆沉舟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靠这凶物保命,甚至用它来“治病”,无异于饮鸩止渴。但眼下,这“鸩”似乎是他手里唯一还能算得上“利器”的东西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,强迫自己集中涣散的精神。不能就这么瘫着。伤要处理,体力要恢复,外面是什么情况也得弄清楚。
他试着再次搬运真气。丹田里空空如也,经脉干涸得如同龟裂的旱地,真气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,行至左肩附近更是如同撞上铜墙铁壁,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差点岔了气。他不得不放弃,转而将心神沉入怀中那几枚玉片。
玉片还剩三枚。刚才用了一枚贴在虎头身上,消耗似乎不大,只是温度稍高了些。剩下的三枚紧贴着胸口,传来持续的、温和的凉意,这股凉意丝丝缕缕渗入身体,虽然无法治愈伤口或恢复真气,却能勉强抚平一些因归墟刻痕和过度消耗带来的神魂躁动与刺痛,让他昏沉的头脑保持着一线必要的清醒。
他睁开眼,看向槐枝。“外面……有什么动静吗?”
槐枝一直在侧耳听着窝棚外的声响,闻言摇摇头,声音压得极低:“只有风声,还有鸟叫。没……没听到雾鬼的动静,也没那种藤蔓的沙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