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然后是冷。那种冷不是风雪刮在脸上的冷,而是从骨头缝里、从神魂深处渗出来的,带着一股子甜腻后味的阴冷。陆沉舟以为自己死了,可痛楚还在——左肩像是被烧红的铁钎反复捅穿,每一次心跳都把剧痛泵向四肢百骸。
他睁开眼。
眼前还是那片光怪陆离的乱流,破碎的光影永无休止地旋转、碰撞。自己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着,在虚空中翻滚、漂荡。怀里空了。这个认知比伤口更让他心头一紧。
阿澈……
他勉强转动僵硬的脖子,看向方才推走孩子的方向。那里只剩下疯狂涌动的混沌色彩,哪还有什么深蓝色的稳定区域、乳白色的光雾。乱流吞没了一切痕迹。
“咳……”一口带着冰碴子的血沫呛出来,在虚空中瞬间被撕成淡红色的雾,消散不见。
他还活着。但状态糟透了。左肩伤口里的漆黑幽光失去了“冰魄玉髓”的压制,正像活物般缓缓蠕动、扩张,所过之处,血肉传来被冻结后又生生撕裂的剧痛。右手还死死攥着那截金属残骸,此刻它冰冷沉寂,表面那道暗金色符文黯淡得几乎看不见,仿佛刚才的暴动从未发生。
但陆沉舟知道,那不是幻觉。残骸对那冰晶碎片的渴望,以及自己左肩黑光与之的呼应,都是真的。这鬼东西和他身上的伤,恐怕同出一源。
得先稳住自己。
他在乱流中艰难地调整姿势,试图减少与那些破碎光影的接触。可这里根本没有着力点,每一次挪动都像是溺水的人在激流里扑腾,徒劳且消耗所剩无几的体力。一道边缘锋利的齿轮虚影擦着肋下掠过,没有伤口,可那片皮肤瞬间失去知觉,变得灰败如死肉。
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。
陆沉舟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集中精神。他尝试运转体内残存不多的真气——那点微薄的真气在经脉里艰涩流动,如同将涸溪流中的泥鳅。真气行至左肩附近时,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、布满冰刺的墙,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差点晕厥过去。
不行。常规的法子在这儿没用。
他目光落在右手攥着的金属残骸上。这东西刚才展现出了某种“活性”,或许……他心一横,忍着识海翻腾的不适,分出一缕微弱的神念,小心翼翼地探向残骸。
神念触及残骸表面的刹那——
“嗡……”
一股极其微弱、但清晰无比的震颤,从残骸内部传来。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吞噬意念,而更像是一种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