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“跑”字炸在耳边时,陆沉舟的腿已经先于脑子动了。
不是跑,是逃。拼了命地逃。背上阿澈的份量沉得像座山,左肩伤口每一次颠簸都像有冰锥在里面搅,可他顾不上了。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风雪中那道月白虚影,肺像破风箱般呼哧作响,吸进喉咙的风冷得扎人,带着冰碴子,割得气管生疼。
冰宫女子速度快得惊人,月白裘氅在风雪中几乎拉成一道模糊的线。她没有再沿直线跑,而是忽左忽右,时而急转,时而骤停,仿佛在躲避着某种看不见的、弥漫在空气中的危险。她的素白油纸伞始终撑在身前,伞面边缘凝结的冰晶越来越厚,如同一圈晶莹剔透的微型冰凌环,在昏暗中流转着幽微的蓝光。
陆沉舟跟得极其吃力。他本已油尽灯枯,全靠一股求生意志吊着,此刻被这毫无规律的疾驰变向拖得几乎崩溃。好几次险些被脚下的乱石或暗冰绊倒,全靠手中金属残骸杵地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而那截残骸,自从瞥见冰丘顶上的黑影后,震动得愈发明显了。
不是持续的嗡鸣,而是一种间歇的、短促的震颤。每一次震颤,都伴随着残骸本身温度的骤然下降,冰冷刺骨,甚至透过他冻僵的掌心,往腕骨里钻。更诡异的是,这震颤的节奏……似乎与前方冰宫女子裘氅下摆处、那些冰晶纹路蓝光闪烁的节奏,隐约呼应着?
像两件同源却失散已久的器物,在某种无形的危机压迫下,自发地试图共鸣、连接?
陆沉舟没空细究。他全部的注意力都用在跟上、别掉队、别被身后那无声蔓延的恐怖追上。
身后……其实什么也看不见。
没有脚步声,没有破空声,甚至连风雪吹过那方向的声音,都似乎被某种东西……吸走了?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。可那种被“注视”的感觉,非但没有远离,反而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……近?
像有无形的、冰冷的蛛丝,从后方黑暗中蔓延出来,悄无声息地黏上了他的后背,正一点点收紧。
“左!”
前方冰宫女子的清叱骤然响起,短促如冰凌断裂。
陆沉舟想都没想,左脚猛地蹬地,硬生生扭转身形,朝左侧一片看似平坦的雪地扑去!
就在他扑出的刹那——
“咔嚓!”
一道细密、清脆、仿佛琉璃被指甲划过的碎裂声,从他刚才右脚踏过的位置传来!
陆沉舟翻滚中回头瞥了一眼。
只见那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