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井底的威压,也缓缓退去。
不是消失,是“让路”。
一个声音,从井底最深处传来。
不是之前遗念那种清晰的语调,而是更模糊、更缥缈,仿佛从时间的另一头飘过来的回音:
“印……对了……”
“人……不对……”
声音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词句:
“但……时间……不多了……”
“下来吧……”
“让我们……看看……”
话音落尽,光阶彻底凝实。
陆沉舟回头看了一眼林栖寒。
林栖寒挣扎着站起来,抹了把嘴角的血:“我……还能走。”
“跟紧。”陆沉舟说完,背着苏璃霜,踏上了光阶。
光阶很稳,踩上去像踩在实地上,但触感冰凉。每往下走一步,周围的温度就降一分。走了约莫三十阶,井壁上那些黯淡的鳞片,开始微微发光。
不是之前那种暴烈的冰蓝,而是柔和的、仿佛月光般的霜白。
鳞片映出光,光又照亮了井壁更深处的景象——
井壁不是平整的。
而是“镶嵌”着无数具……尸体。
不,不是尸体,是“遗蜕”。
一具具半人半螭的遗骨,被冰封在井壁深处,保持着生前的姿态。有的盘膝而坐,有的仰头望天,有的双手结印,有的俯身低首。它们共同点是——心口位置,都嵌着一片霜白的鳞片,鳞片正对着井心,散发着微弱但纯净的冰魄本源。
那是霜螭族的先辈。
用自身遗骨和残存的本源,筑成了这座骨井,也筑成了隔绝归墟污染的最后一道屏障。
陆沉舟看着那些遗蜕,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。
为了镇压归墟,霜螭族……付出了整个族群的未来。
光阶还在往下延伸。
又走了约莫百阶,前方终于出现了尽头。
不是井底,而是一片巨大的、霜白色的玉石平台。平台悬浮在黑暗中,边缘流淌着冰蓝色的光晕。平台上空无一物,只有正中央,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。
石碑通体霜白,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、陆沉舟完全看不懂的古文。而在石碑顶端,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、冰蓝色的……眼珠。
眼珠是闭着的。
但陆沉舟能感觉到,刚才那股庞大的威压,就是从这颗眼珠里散发出来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