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石门比看上去沉得多。
陆沉舟左手按在冰凉的石头表面,用力往前推。石头纹丝不动,倒是牵动了胸口伤处,疼得他眼前又是一阵发黑。他咬着牙,将全身重量都压了上去,掌心抵着那些凹凸不平的古老刻痕,能感觉到刻痕里残存着一丝极细微的、几乎要散尽的冰魄气息。
“这门……有禁制。”他喘着气说。
苏璃霜走上前来,右手按在石门中央那四个篆文上。她闭着眼,掌心冰魄之力如涓涓细流般渗入石缝。起初依旧没有反应,但几息之后,篆文的笔画边缘,渐渐亮起了一层极淡的幽蓝光泽。
光泽顺着笔画流淌,最终汇聚到“静”字的那一竖上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像是锁芯弹开的声音。
石门向内滑开了一道缝。
缝隙里涌出一股陈旧的气味——不是霉味,而是那种封存了千百年的、纯粹的寒气,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血腥味。
陆沉舟眉头一皱。
苏璃霜率先侧身挤了进去,林栖寒扶着陆沉舟跟在后面。门后是一片黑暗,伸手不见五指。林栖寒正要催动手中的魄核照明,苏璃霜却低声道:“别用光。”
她话音未落,前方黑暗里,突然亮起了一点幽蓝的光。
紧接着,第二点,第三点……无数点幽蓝的光次第亮起,像夏夜的萤火,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空间。光点悬在空中,缓缓浮沉,映出了这里的轮廓。
这是一间不大的石室。
方方正正,长宽不过三丈。四壁和穹顶都是粗糙的冰岩,没有打磨过的痕迹,保留着当年开凿时的粗粝感。地面中央有一方石台,台面平整,上面放着一个蒲团,蒲团已经烂得只剩几缕残絮。
而四面墙壁上,刻满了字。
不是符文,是字。一行一行,密密麻麻,从墙脚一直刻到穹顶。字迹不一,有的工整如碑刻,有的潦草如疾书,有的力透石背,有的浅若划痕。但所有的字,都泛着那种幽蓝的光——那是书写者将冰魄之力凝于指尖,生生“烙”进石头里留下的痕迹。
陆沉舟走近东面墙壁,看向最开头几行字:
玄冰历三千七百载,余镇守此境已百年。魔念日炽,封印渐浊。今观剑脊有血痕三缕,疑渊毒已侵阵眼。恐大祸将至,留字警后。
字迹工整,透着一股沉稳,但笔锋转折处却带着细微的颤抖——写字的人,在害怕。
他顺着往下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