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,不是夜的黑,是那种沉到骨子里、连梦都透不过来的黑。陆沉舟感觉自己像块石头,沉在很深很深的水底,动不了,喊不出,只有胸口那点微弱的起伏,证明还没死透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很久,也许只一瞬,那黑暗里忽然有了一丝光。
不是亮光,是感觉——右臂那里,一丝丝极细微的、温润的气流,正沿着冻僵的经脉,极其缓慢地爬。像春天的第一缕地气,顶开冻土,很慢,很吃力,但确实在动。
然后是左肩。伤口处传来麻痒,像有蚂蚁在爬,不疼,反而有种长肉的钝感。胸口那股被影渊力量侵蚀的阴冷,也淡了些,虽然还在,但不再像冰锥子扎着心窝。
他睫毛颤了颤,费了好大劲,才把眼皮掀开一条缝。
天光刺眼,是午后那种白晃晃的亮。他眯着眼,适应了好一会儿,才看清周围。
还在平台上。身下是温润的玉石地面,三色光芒已经收敛,只留下极淡的、水波般的纹路在缓缓流转。头顶,那个三色交织的半球形壁垒稳稳罩着,像倒扣的碗,把天柱峰顶这片地方严严实实护在里面。壁垒外,能看到模糊的山影和流云,还有……几个人影。
是影傀。他们没走,还围着壁垒,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,隔着透明的水晶罩子转悠。为首的樵夫站在正下方,仰着头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,正死死盯着壁垒内。
陆沉舟动了动脖子,看向旁边。
林栖寒侧躺在地上,离他不远,月白劲装被血和汗浸透,紧贴着身体,勾勒出紧绷的线条。她还没醒,但呼吸平稳,胸口规律地起伏,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结了层薄薄的血痂。
另一边,苏璃霜盘膝而坐——不是自己坐起来的,更像是昏迷后无意识维持的姿势。她双眼紧闭,眉心那道三色交织的纹路黯淡无光,几乎和皮肤一个颜色,只有凑近了细看,才能发现纹路深处还有极其微弱的、混沌色的光点在缓缓流转。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,但周身气息很稳,稳得……有点过分,像一口古井,波澜不惊。
陆沉舟挣扎着想坐起来,可刚一动,浑身骨头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酸,软,虚,像大病初愈,又像被抽空了骨髓。他试了几次,才勉强用手肘撑着地,半坐起身,靠在平台边缘一块凸起的石棱上,喘得像拉风箱。
就这么点动静,旁边的林栖寒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了眼。
她眼神起初有些涣散,但迅速聚焦,警惕地扫视四周,最后落在陆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