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,黑岩集尚沉浸在宿醉与疲惫交织的沉寂中。苏璃霜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间简陋的客栈,如同夜露蒸发,未惊动任何人。
她没有选择来时那条相对热闹的谷道,而是绕向集尾,沿着黑岩山脚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兽径,向西北方向行去。神识如轻纱般铺开,始终警惕着周围的动静。昨夜发现蛇窟标记的棚户区已被她远远避开,但巡天司暗哨是否仍在附近徘徊,犹未可知。
晨风带着山野的清寒,吹动她青色的衣袂。体内伤势经过一夜调息,表面已无大碍,但经脉深处那缕阴冷钝感依旧顽固,如同溪流下的暗冰。道种的搏动沉稳依旧,但那种“沉寂”压过“新生”的沉郁感,却随着她的行进而愈发清晰。尤其是在这万物初醒、生机萌动的清晨,道种对周遭鲜活生机的反应,竟带着一种近乎疏离的漠然,反倒是对山石缝隙间偶尔掠过的、属于夜行小兽残留的微弱死气,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攫取之意。
这绝非好兆头。
她刻意放缓脚步,尝试以心神引导,将道种“新生”面的藤蔓纹路催动,去主动感应、吸纳晨风朝露中蕴含的纯净生机。藤蔓纹路灵光微亮,暖流滋生,确实让她精神一振,经脉中的阴冷感也稍减。然而,那股暖流流转不久,便仿佛受到无形牵引,不由自主地分润一部分,流向“沉寂”面的冰晶纹路,被其吞噬、转化,使得冰晶纹路幽光更盛,反馈回的却是一股更加精纯却也更加冰冷的沉寂之力。
就像一个吝啬的守财奴,在被迫施舍时,总想着如何连本带利地收回。
苏璃霜暗叹一声,知道此法只是杯水车薪。真正的平衡,非外物或简单引导所能达成。她想起了昨夜那个小乞儿眼中对一块冰冷面饼的眷恋,那微弱却纯粹的求生之念,与此刻道种对生机的疏离漠然,形成刺目的对比。大道无情,但若连对“生”的敬畏与渴望都失了,这道种最终会孕育出什么?
她甩开杂念,专注于脚下崎岖的山路。约莫行出二三十里,黑岩集早已隐没在身后起伏的山峦之后。此处已是人迹罕至,古木渐深,鸟鸣空幽。
就在她穿过一片弥漫着淡淡晨雾的杉木林时,异变突生!
并非遭遇袭击,而是体内那枚一直随着她移动而平稳搏动的道种,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!不是预警危险的悸动,而是一种混杂着渴望、吸引与抗拒的复杂情绪!
其震颤的源头,并非指向某个具体方位,而是仿佛受到了这片天地间某种宏大而隐匿的法则脉动的共鸣与牵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