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了空桑山地界,苏璃霜并未远遁,只寻了一处距离山脉边缘约莫百里的荒僻山谷落下。山谷狭长,乱石嶙峋,草木稀疏,唯有一座不知废弃了多少年月的破败山神庙,半倚在岩壁之下,勉强能遮些风雨。
她步履略显虚浮,面色依旧苍白。与空桑山那建木残根和天罚遗泽的短暂“沟通”,带来的冲击远超预期,不仅耗损了大量心神,道果震荡,经脉也受了些暗伤。此刻急需一处安稳所在调息复原。
那山神庙早已没了香火,神像坍塌,只剩半截斑驳的泥胎,蛛网灰尘遍布。苏璃霜并不在意,挥手以混沌道韵拂去角落积尘,便盘膝坐下。她没有再布设复杂禁制,只将自身气息收敛至如同顽石死木,与这荒祠的破败气息融为一体。
甫一静坐,她立刻内视己身。
丹田之中,混沌道果的旋转比平日迟滞了几分,光泽略显黯淡,显然还未从方才那大道层面的冲击中完全恢复。道果核心处,那枚道种的灵光却异常活跃,不再是温润搏动,而是如同心脏般有力而迅疾地收缩膨胀,散发出一种混杂着“新生”喜悦与“沉寂”余韵的奇异波动。
它在消化、吸收方才那惊险一刻的收获——建木残根那纯粹“生”之本源的共鸣,以及天罚湮灭之力暴烈“死寂”的压迫。这两股极端对立的力量,如同最猛烈的锻锤与最冰寒的淬火,让这初生的道种经历了前所未有的锤炼。其核心灵光愈发凝实内敛,隐约可见内部有极细微的、如同星砂般的混沌光点在缓缓衍生、排列,仿佛在构建某种更复杂的内部结构。
而那缕被重重封印的归墟本质,此刻却安静得出奇,仿佛被天罚之力的“正统”与“威严”所慑,紧紧蜷缩在封印最深处,不敢有丝毫异动。这倒让苏璃霜省了不少心力。
她缓缓吐纳,引动天地间稀薄的灵气,更主要的是催动混沌道果自身,从内部衍生出精纯的混沌之气,如涓涓细流,滋养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震荡的道基。同时,她的心神沉入对道种变化的体悟中,细细品味着那“生死交汇”带来的全新道感。
时间在寂寥的荒祠中悄然流逝。日影西斜,月华初上。
苏璃霜的气息渐渐平稳,面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。经脉暗伤在混沌之气的温养下缓慢愈合,道果的旋转也重归平稳,甚至因这番锤炼而显得更加圆融凝练。
就在她心神渐入空明,准备进一步巩固所得之时,袖中那枚一直沉寂的“玄玑引”玉符,忽然微微发热,随即,一道平缓而清晰的意念讯息,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