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璃霜本源之力凝聚的心灯,灯焰依旧稳定,但灯座靠近他这一侧的冰晶壁上,不知何时,竟悄然浮现出几个比针尖还细小的墨绿色斑点!
这些斑点毫不起眼,甚至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,但它们所在之处的冰晶,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,失去原有的晶莹光泽,变得有些……灰败。如同美玉上悄然蔓延的霉点。
是冥河死气!它们竟如此无孔不入,在他全力应对体内道蚀与外界压力的瞬间,抓住了他对心灯防护那一丝微不足道的疏漏,渗透了进来!目标,依旧是苏璃霜沉睡的神魂!
任天齐眸中寒光一闪,指尖那缕萦绕着暗红冰蓝残渣的混沌气流倏然射出,精准地点向那几处墨绿斑点。
然而,就在气流即将触及灯壁的刹那,那几处斑点竟如同活物般,猛地向内一缩,直接融入了冰晶内部,消失不见!只在原处留下更加暗淡的冰质。
紧接着,心灯之内,那朵徐徐旋转的冰莲,最外层的一片花瓣,边缘处悄然染上了一丝极淡、几乎与莲体本色融为一体的灰白。
一股微弱,却无比纯粹的死寂之意,从那片花瓣上弥漫开来,虽然瞬间就被冰莲本身的清辉与任天齐的混沌道韵压制下去,但确实存在着,如同纯净雪地上的一点污痕。
苏璃霜莲心处的那道神魂虚影,轻轻颤动了一下,眉宇间那刚刚淡去一丝的郁结,似乎又悄然回来了些许。
任天齐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不能再用强。那冥河死气狡猾无比,已与心灯本体、与苏璃霜的冰魄本源产生了极其细微的纠缠。强行驱除,很可能伤及灯体,甚至震荡到她脆弱的神魂。
投鼠忌器。
他缓缓收回手,看着那盏依旧散发着清辉、却已悄然蒙尘的心灯,看着灯内那蹙眉沉睡的神魂虚影。
殿外,风雪依旧未起。
殿内,寂静却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他化解了外部的雷霆攻击,顶住了天道的无形压制,却对这如同蚁蚀般缓慢、阴毒的渗透,感到了一丝棘手。
冥河与北溟的天道,似乎摸清了他的软肋。
救一人,与证一道,在这北溟绝地,竟都变得如此步履维艰。
任天齐沉默良久,终于再次闭上双眼。他没有再去试图强行炼化体内的道蚀,也没有再去驱赶心灯上的死气斑点。
他只是将心神彻底沉入那方覆着冰壳、缓慢演化的心域世界。
既然排斥与清除如此困难,那便……容纳它们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