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源自冰层之下的“咕噜”异响,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,涟漪散去后,留下的是更深的死寂。
任天齐盘坐殿中,周身混沌光晕流转,将外界一切杂音与窥探隔绝。但他的心神,却已如同无形的蛛网,细细密密地铺满了整座冰宫废墟,乃至深入地脉,感知着那细微的变化。
不是攻击,不是挑衅,更像是一种……试探。来自九幽冥河的试探。
他“看”到,在主殿下方,那些因先前大战而崩裂的冰隙深处,一丝丝暗红色的水汽正悄然渗出。它们并非实体,而是由极其精纯的冥河死寂之气与某种古老怨念交织而成,带着腐蚀神魂的阴寒,沿着冰晶的脉络向上攀爬。
它们的速度很慢,目标却异常明确——并非直指任天齐,而是绕开他周身那令人心悸的混沌寂灭领域,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腐虫豸,蜿蜒着,试图靠近那盏冰莲心灯,靠近灯内苏璃霜沉睡的神魂虚影。
苏璃霜的冰魄本源,纯净而极寒,对于冥河死气而言,既是天敌,亦是……难以抗拒的诱惑。吞噬或污染这等本源,对冥河深处的某些存在而言,恐怕有着难以言喻的好处。
任天齐眸光微冷。
他甚至未曾调动心域世界之力,只是意念微动,周身那层混沌光晕便如同活物般,分出一缕极其稀薄的灰蒙气流,悄无声息地沉降下去,融入脚下冰层。
那灰蒙气流看似微弱,所过之处,冰层结构并未改变,但其中蕴含的“寂灭”真意,却让那些正在攀爬的暗红水汽如同遇到克星,瞬间僵直,继而无声无息地瓦解、消散,连一丝烟尘都未曾留下。寂灭之下,万物归虚,这点冥河死气,连让他心域世界泛起微澜的资格都没有。
清理掉这些“小虫子”,任天齐的感知却并未收回,反而顺着那冥河水汽渗出的源头,向地脉更深处蔓延。
冰层之下是万古不化的冻土,冻土之下是坚硬的岩层。他的心神穿透层层阻碍,不断下探,四周的温度急剧降低,甚至连意念都仿佛要被冻结。终于,在触及某条深埋于北溟地底、散发着无尽阴寒与死寂的磅礴“暗流”边缘时,他停了下来。
那便是冥河的一条细小支流,或者说,是其在北溟地底的一处“泉眼”。
就在他心神触及这冥河支流的刹那——
“嗡……”
一股远比之前浓郁百倍、粘稠如血的暗红死气,猛地从泉眼中喷涌而出,并非攻击,而是化作一道模糊不清、由无数痛苦扭曲面孔汇聚而成的虚影。那虚影发

